他先是轻咳一声,然后翻了翻手中的词典,用流利的英语对天琳说:“Hello,
DianFanGuo,你能听懂我的英文吗?”
这都听不懂的话岂不是连小学生都不如?你说你叫电饭锅。
“NoNoNo!Iam郭典范,not电饭锅。”
你非把姓放后头就是电饭锅。
天琳听了他这两句话,严重鄙视地问:“你又是哪来的UFO?我不是来找你的。”
“IsaidI’mnotUFO!”想不到这个电饭锅竟敢反过来鄙视天琳,“我叫郭典范,外文HighSchool,Grade1,Class4。You今天有什么事情都来和me说,那三个可以保持Silence。你能听懂我的英文吗?”
基本能听懂,你说你是高一4班的学生,有什么事情都让那三人保持沉默对吧。但请你能不能不要再说那么丑陋的英文了。
“这位辫子Miss,你听不懂我的英文也没关系,我讲中文。我相信这三位初一学生并没有打人,你们庭辩队如果一定要起诉他们,我会为他们辩护。我是外文HighSchool的Paradise庭辩队的一辩member!”
不是说讲中文吗,怎么又英文了!
他刚才都说了什么?
三个初一学生?
我诧异了一下,崔隽也面带疑惑地望着我和苏可,苏可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那三个牛高马大的忍者神龟和机器人居然不是高三的而是初一的!?太吓人了吧!我们琢磨着这事千万不要告诉大姐婆,她要知道自己其实是被初一的小鬼打了,肯定会气得翻桌。
天琳漠然望着郭典范,无奈说:“帕拉迪斯庭辩队出了你这样的辩手,真丢人……”
“You敢再说one次?”郭典范这句一出,连我们,甚至在场观众都觉得他丢人。
我知道天琳是不会见到前方有阻碍就停止前进的。她对郭典范声明,她认为那三个初一学生确实打了人。如果那三人愿意和她打牌,那这事就一笔勾销。要打官司也成,不过她绝对不和郭典范这么UFO的人对峙,嫌丢人。
郭典范说,打人的事情从没发生,干脆今天之内把事情解决,没必要送到什么校园法庭处理。
“喂电饭锅,你刚刚还说如果我们起诉,你会为他们辩护的吧!”
“Yesyou’reright,I就在这里为他们辩护,前提是you有胆!”郭典范一指寒露时分的中央舞台,“现在审判长也在,辩手也在,模拟校园法庭的舞台也有,You敢now就跟me打官司吗!?敢当着everyone的面把这件事clear吗!?”
想听懂他说话不是一般的费劲。
要说现在就上场庭辩也没什么不敢的,以天琳的实力完全能够应对自如,打就打。可是郭典范好像说……审判长也在?
我们从没注意到哪个进来的人长得像校园法庭审判长的。奥特曼?不像。龟仙人?不像。蓝精灵?更不像了。结果一个最不可能是审判长的人被请了过来。竟然是多啦A梦。
“我是校园法庭审判长,这中央舞台是我设计的,可用作临时庭辩。”多啦A梦说,“你们现在要借用舞台没问题,我也事先说好我不是外文中学的学生,我不会对你们双方做任何偏袒。我只会拿证据说话。相信我吗?”
他的话语很正气,我会相信他的。天琳也说相信。
“行,那下面请起诉辩护双方就绪。”
虽说办事效率高,耗子不怕猫,但这事态发展得太过迅猛,猫反过来怕耗子就违背自然规律了。要说我们还什么都没准备就上台,会不会过于勉强。不过我想郭典范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的,都没准备,大家条件对等。
可是天琳并没有上台的意思。
“How,不敢了?eon,跟我一对一!”郭典范挑衅道。
天琳说:“我说了我不屑于跟你这么UFO的人扯淡。”
“那就我来吧。”不知什么时候崔隽走了过去,站到郭典范身前,“你刚才说过,你是一辩手吧,那你的对手是我。”
你们还真激情。
“Oh?Youare?你能听懂我的英文吗?”
“崔隽,实验中学王牌庭辩队一辩手。既然有你这位辩手帮他们三个说话,那我们也用不着客气了,我们就今天把事情解决了。”
原本我们只是来打牌的,却因打牌的理由而起争执,而演变成一场庭辩。这全都得怪天琳,没事干嘛去吓唬人家初一小弟弟,搞得人家找来了帮手,虽然是个英文呆子。
天琳反驳我说,今天的任务从打牌变成辩论,不是正符合大家的意思吗?如果在这公众场合赢得这场庭辩,那我们王牌庭辩队就名声远扬啦!她这么解释我也无话可说。我见服务员们挪移起舞台上的用具,两边摆上椅子和乐谱架当桌子,还推出多啦A梦的架子鼓放在舞台中心。
我没看懂那架子鼓是什么意思。直到多啦A梦走上台,从肚子间的口袋拿出打击棒一敲锣鼓,锵——!才明白这居然是审判长用的锤子。
虽然我很不看好那个郭典范,连中文都说不流利还怎么辩护,但周围外文中学的学生貌似都很看好他,争相给他打气。我一问才知道,这个郭典范所在的帕拉迪斯庭辩队是外文中学里最强的庭辩队,郭典范也是帕拉迪斯庭辩队里头最强的一辩手。
光听起来是挺厉害的,不过我记得外文中学不是只有一支庭辩队吗?那一支庭辩队里只有四名辩手吧。原来他就是传说中那四名辩手中最强的一辩手啊,今天能见到他还真是幸会了。我真心希望这位最强的一辩手上台辩论的时候不要再说他那半英不英的英文了。
舞台上总共三人。起诉方的崔隽坐在右边转笔,辩护方的郭典范坐在左边翻词典,审判长坐中间偏后的位置试鼓。被告三位被安排坐在中间台下,其他人都一律在旁边看戏,一个舞台上的校园法庭就这么出现了。这时多啦A梦敲响锣鼓,全场肃静后,他向双方宣布:“本次是临时庭辩,内容我至今一概不知。先请起诉者来说明吧,你们的身份,以及起诉题。”
崔隽把手中的笔放下,拿起话筒说:“我们是实验中学王牌庭辩队。首先我想请问审判长,你昨天下午来过这间寒露时分吗?”
多啦A梦审判长回答:“我没来过,昨天的演出我没参与。”
“那就好。就是说,你和对方辩手都并不知道昨天下午发生的情况了。”
“Objection!”对方的郭典范立刻合上词典喊出反对说,“You怎么知道me昨天不在?”
“我看出来的。刚才你只是在翻词典,而不是在做回忆或询问,代表你脑子里对事件的了解是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
按照崔隽的风格,他在辩论开始前会把对手从头到尾仔细观察一番,为的就是看穿对方的准备程度和策略。而这次对方貌似并不存在什么策略,己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应对方法,正如天琳最早的说法:策略就是把对方辩倒就赢了!
“Sorry,I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郭典范说,“I知道you想说的事情,但是Ibelieve那件事没发生,所以没必要做回忆或询问。审判长,你能听懂我的英文吗?”
多啦A梦皱着眉头点头,怕是没全听明白。听不明白不会从口袋里拿出翻译米糕吗?
他请崔隽继续陈述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崔隽毫无准备也能把台词说得极其流利:“昨天下午在这间寒露时分,我校有名女学生被三名男子殴打致伤。我要起诉的正是那三名男子,也就是台下三位外文中学的初一年级学生——忍者神龟、高达、变形金刚!”
有人能听懂他在说谁吗……
在场各位包括多啦A梦和郭典范都看了一眼台下被告们的脸,都纷纷“哦”了一声,貌似恍然大悟地全明白了。
于是多啦A梦问辩护方郭典范,有没有什么开篇要说的。郭典范说:“NoNoNo!I什么也不用say,因为是对方提出的起诉,sosorry,I要求对方拿出证据。没有证据,那就等于什么都没发生。”
马上就进入正题了。
证据我们有吗?就目前来看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过我觉得,通过今天我们发现的种种表相,应该能把证据挖掘出来。
崔隽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他首先就要求传唤证人——服务员樱桃小丸子上台。
干得好,刚才我们四个都认为这个小丸子一定知道些什么的。
可是台上逼问证人的是崔隽而不是天琳,就不知道小丸子会不会从实招来了。我问天琳为什么不上台,她要去的话这场庭辩就轻松解决了。可是天琳半天没有回话,我扭头一看,身边只剩下苏可,天琳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琳呢?”
“她说她去后台了,找……”
“找什么?”
“她说去找万雪霏要签名。”
什么!?
她跑去找万雪霏签名,对方是偶像才不会理她吧!这个时候离开法庭,她就这么相信崔隽一人上台肯定赢吗。对方的思路我已经知道了,就是辩驳我们提供的证据,而我们现在可以说是一丝证据都没有,她跑去要签名玩?
算了不管了,她的行动我要能捉摸透那我就不是我了。我便和苏可一起看崔隽是如何询问证人的。
樱桃小丸子站在舞台中央唱歌的位置,也就是证人席。在多啦A梦示意后,崔隽上前询问她说:“请问我们该如何称呼你?小丸子可以吗?”
“可以。”她点头。
“那么小丸子小姐,请问昨天下午你是否一直在这里上班?”
“是的。”
“那你有没有看到台下三名男子在现场!”
小丸子仔细观察了台下那三位,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眼神交流。小丸子表示肯定说:“看见了,他们昨天下午都在。”
“那么请你说说,据你所知,昨天下午他们都在做什么。”
“Objection!”郭典范吼道,“这种事情服务员怎么会记得!这里平时客人那么多,服务员那么忙,要记得客人在做什么,joking?”
“是这样吗?我觉得她一定记得啊。”崔隽再问小丸子,“我想请问你能否点出,下面那么多顾客观众,昨天来过的有哪些呢?”
“Objection!那么多人怎么可能记得!”
“等我问完好吗?”崔隽向小丸子强问道,“台下你真的一个人都不记得了?”
小丸子看着台下茫茫人海,慌忙摇头。
崔隽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不错,那么多客人确实记不住,这可是郭典范自己说的。”他迅速伸手指向被告,质疑证人说,“那么小丸子,你为什么偏偏就记得台下那三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