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宗政很快被带了上来,刚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便求救般抬眸看向了一边站着的父亲。
孟存义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来,他心底一阵阵发寒。
这个小子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初别的人不信任,扳倒沈氏,偷换御赐的赈灾粮,那是重罪。
他不敢假手别人,让儿子出面最合适。
当初他是千叮咛,万嘱咐,偷换下来的赈灾粮尽快运出京城,最好倒卖到南疆去。
到时候便是皇上要查,山高皇帝远,他们也管不着。
哪曾想这小子想钱想疯了,这一批粮食竟是连京城都没有运出去。
孟宗政到底在干什么啊?
儿子,女儿怎么都不听他的话,当真是被温泠鸢惯坏了的。
一边跪着的沈砚书缓缓直起了身子,微微垂着的眉眼间掠过一丝嘲讽。
孟存义实在是穷怕了,怕穷的这个根子也传给了他的一双儿女。
原来见钱眼开也是祖传的。
之前孟宗政还和姜家议亲,想利用姜家的银子替孟宗政铺路。
结果这条路断在了宫里孟婉仪的手中,孟婉仪得罪了姜念安,害得姜念安从宝林的位分降到了采女。
姜家和孟家的亲事自然作罢,孟宗政便坐不住了。
他文不成,武不就,仕途只能靠父亲的恩荫和大把的银子。
如今通往京城的运粮通道受阻,京城里的粮价赶得上平日里猪肉的价格了。
沈砚书在赌,她赌孟宗政过不了钱这一关。
孟存义忙站了出来,跪在了萧昉的面亲高声道:“皇上,这位许小主的书信纯属污蔑,定是沈才人与许小主串通一气,明知今日不能善终便是拉孟家下水,其心可诛!求皇上明鉴!”
“皇上!”孟婉仪跪在了萧昉面前道:“皇上,臣妾恳请皇上明察,书信必定是伪造。”
许采女高声道:“回皇上的话!臣妾不敢伪造书信犯下欺君之罪。”
“每逢初元节的时候,皇上会举办宫宴,宴请朝中重臣,允许这些人带家中子弟赴宴,届时这些青年才俊都会留下墨宝藏于宫里的藏书阁。”
“这字体是不是造假,这么多儒生习字的人定能看得出来,从藏书阁里取孟公子的墨宝,当场校验,便知真假!”
跪在地上的孟宗政顿时瘫在了地上。
不多时管理藏书阁的宦官带着孟宗政的墨宝赶来,随后交给一边太学院的儒生们对比字迹。
那些儒生们都是练习书法的人,一看墨宝和书信上的字儿,顿时全明白了。
孟宗政写的每个字上都会下意识弯起笔锋,这是习惯,别人根本模仿不来。
沈砚书隔着纱橱看向了站着的崔涣道:“皇上,臣妾恳请崔大人验一下笔迹,瞧瞧到底是不是臣妾和许采女冤枉了孟家的子弟?”
崔涣顿时脸色发白,他这么大岁数了,再过几年就要致仕归乡了,不想到头来晚节不保。
萧昉打了个手势,王公公端着墨宝和书信走到了崔涣的面前。
崔涣只一眼便晓得这上面的笔迹一模一样,平日里孟存义经常送他喜欢的古籍把玩,他也与孟存义结下深厚情谊。
他是没想到今日自己被孟家当成了手中的刀子使了,看到面前的物证后才明白孟家才是那个戕害灾民的贼!
此时他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说真话,便彻底得罪了孟家,还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可若是不说真话,那便是欺君之罪,这么多人的眼睛都不是瞎的。
他一家子,包括他的小孙子都得跟着死!
崔涣身子微微发抖,沈砚书没有放过他,就是要这个老家伙将刚才拉出去的,再让他自己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