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昉声音沉了几分:“崔老先生,不识字吗?”
崔涣忙跪在了地上,抬起衣袖擦了擦汗道:“是!这墨宝和书信上的孟宗政的签名,是……同一个人。”
他话音刚落,身后站着的太学院的儒生们顿时一片死寂,他们心中的神坍塌了。
清风朗月,德行高洁的崔祭酒竟然当众说谎,攀附权贵,撕咬后宫的沈才人。
所有人看向崔涣的眼神都变了,崔涣的脊背更是佝偻了几分。
萧昉冷冷笑看着跪在面前的孟存义:“孟大人,还有何话说?”
孟存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只有宗政一个儿子啊!
他突然磕头道:“回皇上,犬子都是被宫中孟才人所逼迫,万般无奈才出此下策!求皇上饶他一命!”
沈砚书不可思议地抬眸看了过去,眼前碧色纱帐挡着外臣和后宫嫔妃之间的视线,她一时间看不真切那个男人的嘴脸。
孟婉仪惊诧莫名,转身死死盯着跪在身后的父亲。
她那一瞬还以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他的父亲将所有的罪责全部推到她的身上,就是为了保下孟家唯一的儿子吗?
孟婉仪那一瞬脸上的血色全无,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绷断了。
她转身高声道:“父亲,当初可是你同女儿说,想要彻底弄死沈砚书,便要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民怨,那些愚蠢的儒生们都是可以拿来用的工具……”
“闭嘴!”孟存义高声呵斥。
在座的儒生们眼神齐刷刷变了。
纱橱后面坐着的温太后剧烈地咳嗽了起来,这一遭气的不轻。
原以为麟德殿前会让沈砚书死无葬身之地,也会将孟婉仪立后的事情提上来。
不想竟成了孟家父女狗咬狗的地方。
“够了!”萧昉脸色阴沉了下来,“无伦常,无规矩,御前此种丑态成何体统?”
孟存义忙跪了下来,身体抖个不停。
一边的孟婉仪缓缓瘫在了地上,渐渐冷静了下来。
今日父亲明摆着是要放弃她了,她想活,她不想死。
孟婉仪爬向了萧昉大哭道:“皇上,臣妾是被冤枉的啊!”
“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让他们去偷赈灾的粮食,更没有让他们囤积居奇,高价卖出。”
孟存义眼神阴冷高声道:“皇上,臣有书信为证,还有孟才人送出来的随身玉佩作为信物,臣的儿子是受了孟才人蛊惑。”
孟婉仪不可思议地看向了自己的父亲,那些她与父亲之间的联系,他居然也偷偷藏起来,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将她推出来替弟弟挡灾的吗?
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冤枉?”许采女冷笑了出来,冲萧昉磕头后高声道:“启禀皇上,臣妾这一遭暗中查丢了的粮食,还在孟宗政的身边查出了私藏。”
她定了定神道:“是南诏国的金饼,孟宗政藏在了钱庄里存着,事关通敌,臣妾不能不报!”
四周所有人都傻了眼,还藏了南诏国的金饼?
之前大晋和南诏友好往来,大晋册封了南诏王,赠送金饼若干,金饼背面有南诏王的王印。
南诏新帝即位,野心勃勃,与大晋之间关系紧张。
两国边境冲突不断,绝不是什么友好邻邦,私藏南诏国的东西,孟家这位公子是要反天吗?
孟存义抬眸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什么金饼?这个小王八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