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声轻嗤后。
只见那赶车的车夫一抬鞭子,马也打了个响鼻,刨了下地,马车就这么旁若无人,继续前进。
赵熙心下一惊,黑脸道:“给我上!”
话到这份上,顾承骁铁了心要走,连三皇子面子也不给。真让他过去,三皇子的名声踩到了泥地里就不提,今日之后,外面不得说他怕了此人三分?!
街使在得知,拦的是谁后,早带着人散了,留下的都是赵家仆从。赵家向来专横,仆从也不知深浅,直接上前就撩帘子。
根本轮不到顾承骁出手。
顾六坐在马车外,一转鞭子,就直接挡住了来人,骂道:“谁给你的狗胆?敢动顾将军车架!”
见赵家恶仆还想动手,他一抬手,赵家恶仆便接连被摔飞出去,根本无法靠近车厢三步之内,躺在地上哀嚎,却仍挣扎着继续扑上来。
这手功夫,未伤皮不动骨,若识货之人,只怕不会继续上前挑衅。
“我姐姐是贵妃,你敢碰我试试!”
赵熙挽起袖子,仗着自己是贵妃弟弟,无人敢碰,冲到马车前想打这嚣张的车夫,但手挥着直接打了一个空。
顾六已经跳在车顶上坐着,收了鞭子。
“你等着!”赵熙没理,直接伸手去掀了帘子,只见顾承骁斜倚在锦缎迎枕之上,捏着个酒杯,黑脸斜睨着他。
大约是饮了酒,顾承骁胸膛都泛着绯色,怀里半裸着背脊的小娘子望他一眼,“嘤”地把头埋在他怀里。
旁边跪着个侍奉的婆子,样貌平平,斜眼扫过,只记得她鼻尖那颗痦子。
霎时,赵熙还未从震惊缓神,就见顾承骁拿起青瓷酒盏,朝着他要砸。他狼狈后仰,却只是被酒泼一脸,失去平衡倒栽葱往马车下倒。
顾六只能一鞭子将他拽住,赵家仆从又忙着扶人,众人慌乱间,马“嘚嘚嘚”撅着蹄子,将车停稳在顾家角门。
“下去吧。”顾承骁冷声道。
他似是被扰了兴致,又像是急不可耐,抱起那赤足美娇娘往家赶,美娇娘羞得脖颈通红,还是一脸天真探头,对着赵熙抛了个媚眼。
沈晚蔷拎着鞋,跟在两人身后,默默抬头,瞪了正作死的弟弟一眼。方才不知谁闹着不乐意,现在倒是来精神了?
沈安和缩回了顾承骁怀里,看着那颗下滑的大痣,眼皮子直跳。
姐姐自小擅画,进而学泥塑,后学了妆塑手艺,既以木架铁丝做骨,再敷泥、塑形、打磨,最后进行妆銮上色。
一通百通。姐姐大了些,沈家工坊多是男子,为了方便,姐姐对易容换貌也有些心得。
他本来确实不愿意。
可姐姐扮成花娘的确不合适,反倒是他年岁小、身量尚未长开,赵熙不会想到顾将军带回的花娘是他。
这过了明路,外边还都是假消息,有赵熙忙活的。
只单手上妆慢,没时间干透,姐姐那颗大痣都快从鼻尖滑嘴上了!
“给我站住!”
赵熙狼狈起身,丢了大脸,自不想顾承骁好过。而一旁恶仆本欺善怕恶,不敢拦顾承骁,手自然伸向了身后“婆子”。
“竖子尔敢。”顾承骁反手抽刀,一扔!
长刀脱手,打着旋,正正钉在赵熙两腿之间,吓得赵熙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