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朝驸马不得为官,有抱负的儿郎,谁又愿尚公主。
那日在顾家,顾家祖母抱怨过,她为七公主的事十分头疼,再想到顾家那些陷阱,她便有了主意。
“确实不愿。”顾承骁望着眼前沈晚蔷,轻笑点头。
沈晚蔷被他看着,偏开眼,有几分不自在和心虚,红唇微动:“我有个想法。”
她要来纸笔,环顾这药铺子一周,迅速写着,袒领花笼裙、葛布衫、糯米粉、白芷粉……一一写下之后,递给了顾承骁看。
“你要乔装?”顾承骁挑眉,虽不知后头那些物什是作何用处,但前两样倒是看得懂的,也迅速理解了沈晚蔷心中所想。
只是那袒领花笼裙,似是如今花楼里最时兴的样式。
她这么做,牺牲有些大。
可转念一想,她都不在意。况且,他也不会让她模样被看了去。
他哑着嗓音,推翻了所有的权衡,低声道:“好,灯下黑。”
她倒是每次都出人意料。
当初那一眼,他现在想来依旧惊艳,是因她貌美,但更多是因她当时,身上那种无畏。既然欣赏她,自也信她的决定。
当然也是因为他有那份自信,能为她托底。
两人相视一笑。
沈安和被药苦得皱眉,而顾六看破一切后,绷着脸领命转身,心里无奈得暗自嘀咕。主子这软耳根子,难不成也是顾家祖传的?
……
不出半个时辰,赵熙收到消息。顾承骁马车出现,多次拒检,巡逻街使知道是他根本不敢拦他马车。眼下,人正朝着顾家大摇大摆地来了。
他心下大定,悠哉下楼,直接带着人将人截停在顾家门口。
赵熙看那车帘紧闭,笑道:“监察院内狱丢了个小贼,您这车门紧闭……顾将军好大架子。”
顾承骁声音隔着纱帘,传了出来:“不如阁下。”
“我乃陛下亲封四平将军,官居三品,兼任禁军统领,会包庇个小贼不成?就不知阁下凭何拦我车驾,就凭那些蠢人捧你,叫你声''赵国舅''吗?”
此话句句诛心。
赵熙被冒犯,脸色不好,但没真蠢到当街认下这称呼,忙笑道:“你说的我听不懂。这皇城根下一块匾额都能砸死三个官。这得知监犯外逃,三皇子也怕有人疏忽会引起不必要麻烦,才让我守着的。”
“所以,是三皇子令你封街的?”
听见顾承骁问话,赵熙咬牙,没有吱声,毕竟三皇子还蒙在鼓里,如今他吹风后酒醒了些,人也没那么冲动了。
他正想眼神示意身边赵平,开口拦人,就听见顾承骁嗤笑声:“我非要走,你又能耐我何?”
赵平更是缩成一团,头都不敢抬。
赵熙看着赵平愈发觉得晦气,觉得此时都怪他多嘴,搞得他骑虎难下。可他再看马车,看着纱帘轮廓,就知轿厢不止一人。
他也隐约记得,这马车曾从他身边经过。
他那时还猜测,这究竟是监察院哪个穷鬼的马车,连徽记都不挂。如今放弃又实在可惜,便朗声道:“若您执意走,那自然也可……”
“毕竟,这是你顾家大门口。若是三殿下在,也要对你避让三分的。”
他就不信了,顾承骁再嚣张还能认下这话不成,一边眼神示意手底下人,朝着马车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