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选举委员会的数据库里,没有一笔他的捐款记录。哪怕是给某个市议员捐的一百美元也没有。远星资本查不到任何在华盛顿的游说活动注册。”
“教育背景呢?”南希问。
“北德克萨斯大学,商科。学业表现中等,不算顶尖,甚至算不上优秀。这和华尔街那帮藤校毕业的精英圈子完全脱节。他的父母意外去世,留下一笔遗产,他拿着那笔钱创办了远星资本。”
助理咽了口唾沫,指着最后一段。
“从他创办基金开始,直到今年三月份贝尔斯登倒闭之前,他在曼哈顿的金融圈里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所有的背景调查公司能找到的关于他在这段时间里的唯一记录,就是他在各大高级夜总会和高端餐厅的巨额消费账单。他就是一个典型的、挥霍无度的富二代。”
会议室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前二十多年是个在夜店里撒钱的平庸富二代,然后在今年三月份突然觉醒,不仅单枪匹马干翻了贝尔斯登,咒死了雷曼,还在七月份精准预测了大宗商品崩盘,现在手里握着几十上百亿美元的流动资金?”
戴维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念一本劣质地摊文学的简介。
“这是目前能查到的全部事实。”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在今年三月一号之前,他在金融和政治版图上,就是一个幽灵。”
戴维斯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一台竞选机器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对手的丑闻,而是对手没有过去。
一个没有过去、没有阵营、没有利益捆绑的人,是无法被预测的。
你不知道他在乎什么,不知道他害怕什么,自然也就不知道该拿什么去威胁他,或者拿什么去收买他。
“既然找不到他的过去,那就找他现在的联系人。”
南希·皮尔斯当机立断,“他不是个隐士,他过去两周在华尔街搅起那么大风浪,一定有接触过的人。把名单拉出来。”
助理立刻调出了另一份文件,这是一份基于近期新闻报道和市场传闻整理出的名单。
但这份名单,让会议室里的气压再次下降了十度。
“首先是格林伯格,铁锤资本的创始人。”
助理看着名单,语气越发艰难,“三月份远星狙击贝尔斯登的时候,他是Walker的盟友。”
“格林伯格。”
戴维斯冷笑了一声,“上个月他刚刚在曼哈顿的公寓里给民主党全国委员会办了一场晚宴,一张门票两万五千美元。我们去求他给Walker传话?他转头就会把我们的电话录音放进奥巴马的竞选广告里。”
助理翻了一页:“高盛的CEO,劳埃德·布兰克费恩。前天他刚发表了那份‘战略资本合作伙伴’的声明,力挺远星。”
“不行。”
会议室角落里的一位高级经济顾问摇了摇头。
“劳埃德虽然给两党都开支票,但他和鲍勃·鲁宾(克林顿政府财长)、拉里·萨默斯那帮民主党的建制派经济学家走得极近。
如果我们在这种敏感时刻找他帮忙,十五分钟后,奥巴马的竞选总部就会收到一字不差的报告。而且,福克斯新闻正在把华尔街投行骂作卖国贼,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求高盛的CEO。”
“摩根士丹利的约翰·麦克呢?”
南希问,“他们大摩不是大张旗鼓的和LanCe合作吗?他们应该有极深的联系。”
“更糟糕。”
顾问叹了口气,“虽然麦克是一个注册的共和党人,但在今年大选的时候明确支持了希拉里。目前也更偏向民主党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