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财政部长保尔森,那是连提都不能提的名字。作为现任布什政府的内阁成员,如果他介入大选为共和党候选人牵线搭桥,那将是足以让媒体狂欢一整月的政治丑闻。
戴维斯看着白板上那个孤零零的名字,感到一种荒谬的黑色幽默正在掐住他的喉咙。
就在一墙之隔的外面,他们的候选人正站在灯光下,把LanCe Walker高高举起,作为“自由市场对抗大政府”、“美国公民对抗欧洲官僚”的共和党精神图腾。
而在这个狭小的后台里,他们这些幕僚惊恐地发现:这个被他们选中的图腾,他身边的每一个商业伙伴、每一个战略盟友、每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代理人,都穿着民主党的球衣。
他们正在用一个深深扎根于民主党建制派商业网络里的人,去打一场反击民主党的选战。而他们现在甚至连确认这个人不会反咬一口的渠道都没有。
“这简直是个灾难。”
南希喃喃地说,“我们把所有筹码推上了赌桌,却发现发牌的人和对面是一伙的。”
“他未必是奥巴马的人。”
戴维斯纠正道,尽管他的声音也透着无力,“他只是个在商言商的华尔街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因为觉得我们利用了他,而随手发个声明把我们毁了。”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也许我们不需要联系他。”
一个年轻的助理试图打破这种压抑,小心翼翼地提议,“他向来不接受媒体采访,也从来不对政治议题发表评论。他可能根本不会说话。我们就当他是个哑巴,继续用他的事情做文章就行了。”
戴维斯的目光像锥子一样钉在那个助理脸上。
“在一场可能决定美国总统归属的政治风暴中心,”
戴维斯咬了咬牙,“你敢把赌注押在一个二十六岁年轻人的‘可能不会说话’上吗?”
助理闭上了嘴。
没有人敢担这个风险。如果Walker周一早晨在CNBC上哪怕只说一句“我对麦凯恩参议员的言论感到遗憾”,麦凯恩就会在接下来的三周里面对媒体无休止的嘲弄。
“必须找到一个能递话的人。”
戴维斯拍了一下桌子,声音低沉而急促。
“一个在华尔街、认识Walker、而且不是民主党死忠的人。不需要他帮我们拉票,只要他能把一个极其委婉的、试探性的口信递进去。我们要确认,仅仅是确认,他不会公开拆我们的台。”
桌上的几位顾问纷纷掏出黑莓手机,开始疯狂地翻找通讯录,联系他们在纽约、在康涅狄格州的对冲基金、在德克萨斯州能源行业的所有关系网。
他们试图在那些庞大而错综复杂的商业网络里,找出一个极其微小的、不带蓝色标签的交叉点。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嘈杂声瞬间涌了进来。一名负责媒体协调的高级助理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里克!参议员马上要上福克斯的连线采访了!收视率在狂飙,福克斯那边的主持人准备让他再谈谈那位Walker先生的事,他们想把‘怯懦’那个点再往深里打一打!”
戴维斯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揉了揉突跳的眉心。
他没有理会那个兴奋的助理,而是转过头,对着那几个还在翻手机通讯录的顾问低吼了一句,声音里压抑着极度的焦虑:
“在他在电视上把那个人捧得更高之前,给我找出一个电话号码来!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