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口,晨雾未散。
三艘悬挂英国国旗的商船被驻防营的战船死死围在江心,船头的火炮虽已褪去炮衣,却因忌惮岸上密密麻麻的红衣大炮而不敢妄动。甲板上,怡和洋行的史密斯脸色铁青地来回踱步,手中捏着一份刚收到的密信——京城传来消息,亲王已被革爵圈禁,黑水会在京城的据点被连根拔起,连他安插在漕运衙门的内线也被陈鹤年揪了出来,此刻正押在刑部大牢里。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眼中满是绝望。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退路,竟会被那个年轻的汉军旗总旗一步步堵死。更让他恐惧的是,何成局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让他所有的阴谋都无所遁形。
“史密斯先生,”老鬼站在战船的船头,声音借着晨风传了过来,“何总旗说了,只要你交出所有走私账册和黑水会的联络名册,再签下这份‘永不侵犯广州口岸’的保证书,他可以放你和你的船员平安离开。否则……”他指了指岸上正在装填炮弹的红衣大炮,“珠江的水,可不认什么大英帝国的国旗。”
史密斯浑身一震,目光投向岸边。晨雾中,他隐约看到何成局的身影立在炮台之上,雁翎刀斜挎腰间,虽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如山岳般的威压。他知道,这不是威胁,而是最后的通牒。
“我签……”他颓然低下头,手中的密信滑落在甲板上,被江风吹进了滚滚波涛之中。
……
广州城,钦差行辕。
林则徐接过老鬼送来的走私账册和联络名册,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些文件不仅坐实了怡和洋行的罪行,更牵扯出沿海数省官员与洋人勾结的铁证。他当即提笔写下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同时在广州城张贴告示,宣布查封怡和洋行、驱逐涉案洋商、严惩通敌官员。
“何总旗,”他放下笔,目光灼灼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何成局,“此役你居功至伟。本官已上书朝廷,请旨擢升你为广州协副将,兼管水陆防务。另外……”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柔和,“你家中妻妾为你担惊受怕数月,待此案了结,本官亲自登门道谢。”
“大人言重了。”何成局躬身行礼,“下官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广州城的百姓,为了大清的江山。至于家中之人……她们从未想过要什么赏赐,只盼着这座城池能早日安宁。”
他抬起头,灵瞳悄然开启。银芒流转间,他“看”到行辕外的街道上,百姓们正围着告示欢呼雀跃;“看”到十三行的洋商们纷纷关门歇业,再不敢像从前那样趾高气扬;更“看”到何府大院的方向,八个女人正围坐在院中晒着太阳,余姚姚手里缝着的小衣裳上,“平安”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快了。”他心中默念,眼中银芒渐隐。这场席卷广州城的风暴,终于要迎来真正的终章了。
……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之时,灵瞳再次示警!
何成局走出钦差行辕的瞬间,银芒不受控制地充盈双眸。他“看”到春香楼地牢深处,那个被关押已久的刘浔竟挣脱了束缚,手中握着一把从狱卒身上偷来的匕首,正朝着关押余保纯的牢房冲去;“看”到他的太阳穴处,那块青色胎记正泛着诡异的紫光,显然是启动了黑水会“影卫”的禁术,以燃烧生命为代价换取短暂的力量;更“看”到他的眼中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解脱——完成黑水会最后的“献祭”!
“不好!”何成局心头一紧,身形如电般掠向春香楼。他知道,刘浔这是要用自己在广州城制造一场无法挽回的血案,让所有人都记住黑水会的“复仇”!
赶到地牢时,刘浔的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手中的匕首抵在自己的咽喉上,嘴角挂着一抹诡异的笑:“何成局……你赢了天下,却赢不了人心……今日我便用我和他的血,告诉你什么叫‘因果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