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卫,漕运总督衙门后巷。
老鬼带着两个弟兄蹲在一家不起眼的馄饨摊前,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那扇紧闭的木门。门内住着的,正是刘浔的同乡、当年帮他伪造履历的书办赵文远。按照何成局的吩咐,他们没有贸然敲门,而是先在周围摸排了三天,确认没有黑水会的暗哨后,才选在这个深夜动手。
“二爷说了,此人胆小如鼠,硬来只会让他狗急跳墙。”老鬼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手下交代,“等会儿我进去,你们守在巷口。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外人察觉。”
话音刚落,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番,才蹑手蹑脚地走出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油纸包,神色慌张得像只受惊的老鼠。
“就是他!”老鬼眼神一凛,身形如电般掠过去,一把捂住了赵文远的嘴,将他拖进了旁边的死胡同。
“唔……唔……”赵文远拼命挣扎,眼中满是恐惧。直到老鬼凑到他耳边低语:“赵书办,是何总旗让我们来的。他说,你手里有比密账更重要的东西,能让你活命。”
听到“何成局”三个字,赵文远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他颤抖着将油纸包塞到老鬼手里,嘶哑着嗓子说:“快……快走!他们已经在找我了!这是刘浔当年伪造履历的底稿,还有他和亲王往来的私函副本……我都藏在这里了!”
老鬼接过油纸包,指尖触到里面纸张的厚度,心中一定。他拍了拍赵文远的肩膀:“放心,二爷既然让我们来,就不会让你出事。跟我们走,去广州。”
……
广州,柳花港小四合院。
何成局站在书房里,灵瞳全开,银芒穿透千里山河,精准地锁定在天津卫的方向。他“看”到老鬼等人顺利拿到油纸包,正带着赵文远从后门出城;“看”到黑水会的杀手在他们离开后半个时辰才赶到,扑了个空;更“看”到赵文远瘫坐在马车上,虽满脸疲惫,眼中却燃起了一丝求生的希望。
“成了。”他收回灵瞳,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的精神消耗让他太阳穴隐隐作痛,但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这份底稿和私函副本,比王府佛堂里的密账更有价值——它不仅能坐实刘浔的罪行,更能直接牵出那位亲王的把柄,让朝廷再无回旋余地。
“当家,喝口参汤吧。”林青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走进来,见他面色苍白,心疼地皱起眉头。她放下汤碗,双手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念灵之力缓缓注入,驱散了那股针扎般的疼痛。
“青儿,辛苦你了。”何成局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暖意。他知道,若不是林青每日用念灵之力为他缓解疲劳,他的灵瞳早就撑不住了。这份默默的付出,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他动容。
“老爷说的哪里话。”林青轻声回应,眼中满是温柔,“能为老爷分忧,是奴婢的福分。只是……您也要顾惜自己的身体啊。”
“放心,我有分寸。”何成局喝了一口参汤,暖意顺着喉咙滑入胃中,连带着精神也恢复了几分。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灯火通明的厢房,心中满是感慨。八个女人各司其职,将这个家守得固若金汤;而他手中的刀与眼中的灵瞳,则是她们最坚实的屏障。
“传话给三娘,”他对门外候着的丫鬟吩咐,“让她带人去码头接应老鬼。另外,通知梁敬斋,让他准备好冶铁坊的密室,等赵文远到了,先安置在那里。记住,这件事要做得隐秘,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是。”丫鬟领命而去。
……
三日后,赵文远被秘密送到了何府大院。
当他看到何成局时,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被何成局伸手扶住。“赵书办不必多礼。”何成局语气平和,“你既选择了信任我,我便不会让你失望。”
他打开油纸包,取出里面的底稿和私函副本。灵瞳扫过纸张,那些被岁月侵蚀的字迹在他眼中清晰如初。底稿上详细记录了刘浔如何篡改籍贯、伪造功名;私函副本里则写着亲王如何指使刘浔在广州城安插眼线、走私军火,甚至还包括一份“事成之后封侯”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