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刚过,沈小柠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
“这么早?”
沈小柠把保温袋递过来。
“知道你今天要去接那个北京的专家,早饭必须吃好,我做了皮蛋瘦肉粥和两个煎蛋。”
陆晨接过来。
“你昨晚几点起来做的?”
“五点半,不早,我平时上早班也是这个点。”
陆晨没有再说什么,直接打开保温盒开始吃。
粥熬得很稠,火候到位。
沈小柠站在旁边看着他吃,双手背在身后。
“那个周老师的手术是后天吗?”
“还不确定,要等程教授到了看完病人再定。”
“哦,那你今天会很忙吧?”
“嗯。”
“那我中午把饭送到红区,你别忘了吃。”
“好。”
陆晨三分钟吃完早饭,把保温盒还给她。
“晚上见。”
沈小柠冲他挥了挥手。
“去吧,加油。”
陆晨转身往急诊楼方向走去。
……
七点四十分,他到了红区。
先例行查看了一遍夜班交班记录。
黄区的肺感染老太太体温终于降到了38.2度,血氧稳定在94%,趋势向好。
周建民的PTCD引流通畅,术后三天总胆红素从219降到了156,下降速度符合预期。
营养支持也在按计划进行,白蛋白从28g/L回升到了31g/L。
一切都在正轨上。
陆晨在推进表上勾掉了几项已完成的条目,然后把今天的重点圈了出来。
程维远到场后的三件事:术前评估、方案讨论、手术定时。
八点二十分,他下楼。
院办的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急诊楼下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姓刘。
“陆主任,上车吧,这个点走高速四十分钟到。”
“走吧。”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
路上,陆晨又把那份手术路径分析报告在手机上过了一遍。
重点是那个血管走行偏差的问题。
他已经想好了措辞,到时候怎么跟程维远当面沟通。
不能太直接,也不能太含糊。
程维远是国内肝门部胆管癌领域的第一人,有三十年手术经验。
你一个二十四岁的副主任医师,指出人家方案里的偏差,说话方式很重要。
不是怕得罪人,是怕说不清楚。
毫米级别的路径差异,必须指着影像一帧一帧地对,口头描述会有歧义。
九点三十五分,车子到了机场。
陆晨在到达大厅的出口处等着。
九点四十七分,航班落地。
十点零三分,出口处的人流开始涌出。
陆晨一眼就认出了程维远。
六十出头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头发花白但精神很好。
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拖着一个行李箱,旁边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男人,应该是他的助手。
陆晨迎上去。
“程教授,您好,我是陆晨。”
程维远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陆晨?”
“是。”
程维远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比我想象的还年轻。”
“周铭远跟我说你二十四岁,我还以为他记错了。”
陆晨笑了一下。
“没记错。”
程维远点了点头,然后介绍旁边的年轻人。
“这是我的助手,林超,也是我的博士生,今年第五年了。”
林超冲陆晨点了点头。
“陆主任,你好,报告我看了,整理得非常细。”
“走吧,车在外面。”
三人上了商务车。
车子驶出机场的时候,程维远直接开口了。
“陆晨,我昨晚又把你发的那组0.625毫米层厚重建反复看了两遍。”
“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