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你把朕变成了泥塑的雕像。朕坐在这龙椅上,还有何用?”
皇帝看着顾长安。
“陛下是天下共主,是大华朝的正统。陛下只需坐在龙椅上,看着这天下按照规矩运转。若有人试图打破规矩,陛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定海神针。”
顾长安声音平缓。
皇帝沉默良久。
他拿起朱笔,蘸满红色的墨汁,在圣旨草案的末尾签下了名字。
随后,他拿起旁边沉重的传国玉玺,用力盖在名字上方。
红色的印泥印在明黄色的绢帛上,分外刺眼。
顾长安收起圣旨草案。
“臣顾长安,叩谢天恩。”
顾长安微微拱手,并未下跪。
第二日,早朝。
乾极殿内,文武百官分班站立。
皇帝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一言不发。
顾长安穿着紫色的太傅朝服,站在百官最前方。
内廷总管展开昨日签发的圣旨,大声宣读了军政分离,内阁与大都督府分权的各项新规。
百官听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等同于改变了大华朝数百年的祖制。
但看到站在前方的顾长安,看到大都督陈定远和首辅张辅之都低头不语,无人敢出声反对。
宣读完毕。
大殿内悄无声息。
顾长安转过身,面向张辅之和陈定远。
“首辅大人,大都督。这规矩今日立下了,便要守住。天下赋税按律征收,军营兵马按令调动。”
“若有越界擅权之举,大华刑律不留情面。”
张辅之弯下腰,深深行了一礼。
“下官谨记太傅教诲,定当恪尽职守。”
陈定远拱手抱拳。
“末将领命,必不负朝廷重托。”
顾长安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向御案,解下腰间的太傅官印,双手捧着,轻轻放在御案之上。
皇帝和百官同时抬起头,满脸错愕。
“臣顾长安,已助陛下平定朝纲,立下规矩。朝堂之事,已无臣的用武之地。今日,臣辞去太傅之职,交还官印。”
“退居南城别院,若朝堂再有乱象,破坏规矩,臣定会再次入朝。”
声音平稳,带着威严。
陈定远和张辅之睁大双眼,心中满是震撼。
权倾天下的太傅之位,他竟然在此刻主动放弃。
两人明白,顾长安要的是一个平稳运转的世道。
顾长安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乾极殿的大门。
顾长安脱下紫色的朝服,递给一旁的宫廷侍卫。
他走出皇宫的大门,走入京城熙熙攘攘的街道。
千百年来,他见过无数朝代的兴亡。
他是一个看客,在无聊时拨弄一下历史的琴弦。
现在,这首曲子弹完了。
南城胡同深处,海棠别院的门开着。
红泥小炉上的茶水依然温热。
顾长安走进院子,坐在罗汉床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世间纷扰,与他再无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