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战场。砍下靖王首级,装入木匣。即刻送往京城海棠别院。”
陈定远转身对副将下令。
副将拔出长刀,走向靖王的尸体。
京城,南城,海棠别院。
顾长安坐在暖阁的罗汉床上,手中翻看着一本地方志。
红泥小炉上的茶水正沸。
院门被推开。
卢战堂大步走入院内,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匣。
他走到暖阁门前,单膝跪地。
“太傅大人。西北靖王率五万大军进犯。大都督在苍风口设伏。敌军全军覆没。靖王伏诛。这是靖王的首级。”
卢战堂大声禀报。
顾长安合上书本,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
“放在那里吧。送进宫里,给皇上看看。”
顾长安语气平淡,并未打开木匣。
“属下遵命。”
卢战堂将木匣放在台阶上,起身退下。
顾长安站起身,走到门前,看着台阶上的木匣。
藩王之乱已平。
朝堂内外,再无任何可以掀起风浪的兵力。
他所谋划的规矩,终于可以完全确立。
顾长安走出别院,他要亲自进宫一趟。
皇宫,乾极殿。
大殿内空无一人。只有皇帝独自坐在龙椅上。
大门被推开,顾长安提着木匣,缓步走进大殿。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响。
顾长安走到御案前,将木匣放在桌面上。
他伸手解开木匣的锁扣,掀开盖子。
靖王的首级显露出来。
面容扭曲,血迹干涸。
皇帝看了一眼首级,身躯剧烈颤抖。
他闭上双眼,双手紧紧抓着龙椅的扶手。
“五万西北铁骑,全死了?”
皇帝声音发干。
“全死了,苍风口内,没有留一个活口。”
顾长安直视皇帝。
皇帝睁开眼,眼中失去了光彩。
“太傅好手段。你杀了张辅之的门生,夺了内阁的财权。你逼着陈定远去杀藩王,断了他与地方联手的可能。”
“你把朕困在这深宫之中,断了朕所有的念想。你赢了。”
顾长安面无表情。
“陛下。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权力集中在一人手中,便会生出灾祸。”
“臣今日进宫,是为大华朝立下最后的规矩。大华朝历代先皇,皆想将权力紧握手中。但一人之智,终究有限。”
“朝堂上少不了结党营私,少不了贪赃枉法。唯有定下分权制衡的死规矩,让文官管钱粮政务,武将管练兵打仗,互相监督,才能保住这万里江山。”
顾长安从袖中拿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草案,平放在御案上。
“自今日起,内阁总理天下政务,大都督府统管兵马军务。”
“军政分离,互相牵制。地方官员升迁考核,由都察院与吏部共同裁决。”
“皇家内务府的开支用度,需由户部核准拨付,皇宫内不得私设金库,不得私自募兵。”
皇帝看着那份草案。
这等于剥夺了皇帝所有的实权,将华朝变成了一个由文臣武将共同治理,用规矩互相制衡的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