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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纪元:地心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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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垂直地狱(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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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尸体。

不,是骨架。人类的骨架,穿着工装,已经烂成碎片。骨架胸口,有个洞,拳头大,是核心的位置,但核心没了,只剩个洞。骨架手里,拿着东西——是一本笔记本,塑料封皮,居然还没烂。

陈默捡起笔记本,翻开。是中文,但字迹很潦草,像在极度恐惧中写的:

“1994年7月12日。我是王建国(又一个王建国),816工程维修工。我们奉命下井检修,在8000米深处,发现这个通道。我们进来了,想看看下面有什么。”

“1994年7月15日。往下爬了三天,到一万二千米。发现这个检修站。我们以为安全了,但晚上,有东西来了。”

“它们从下面上来,像影子,很快,很安静。我们开枪,但没用。子弹打不穿它们。它们抓住小李,撕开他的胸口,掏出心脏,换成蓝色的东西。小李站起来,眼睛发白,攻击我们。”

“我们跑了,往下跑,想逃出去。但下面也有东西。我们被困住了。”

“1994年7月20日。只剩我一个人了。老张,小王,小李,都死了,都变成了怪物。它们在门外,在等我。我知道,我出不去了。”

“我写下这些,如果有人看到,记住:别下来。下面是地狱。它们不是怪物,是神。我们打不过神。”

“永别了。 ——王建国,绝笔”

1994年。三十二年前。又有一个王建国,死在这里,死在同样的地方,被同样的东西杀死。而他们,正在走同样的路,去同样的地狱。

陈默合上笔记本,手在抖。他看着那具骨架,看着那个胸口的洞,想象这个人死前的恐惧,绝望。然后他站起来,把笔记本收好。

“怎么了?”陆战问。

“没什么。”陈默说,没告诉他真相。他们需要希望,哪怕是一点点。

夜很长,很冷,很静。只有火的噼啪声,和管道深处传来的嗡鸣。陈默守着火,守着夜,守着这四个他带来的人。他想,如果失败,他们会像王建国一样,死在这里,变成枯骨,没人知道,没人记得。

但他不能失败。为了母亲,为了这些人,为了所有在等他们回家的人,他必须赢。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第五天,深度:25900米。

秦书恒在吐。

不是晕,是高原反应——虽然他们在地下,但深度增加,气压变化,氧气稀薄,他适应不了。他趴在平台边缘,吐得撕心裂肺,吐出来的不只是食物,还有血,暗红色的,混着胃液。

“不行了...”他喘着气,脸色发青,“我...我不行了...”

陈默给他吸氧——氧气瓶,每人每天只能用一小时,但现在必须用。秦书恒吸了十分钟,脸色好转,但还是很虚弱。

“继续下。”陈默说,“今天必须下五千米。我们落后了。”

“我会死...”秦书恒说,眼睛红了,“我女儿...还在等我...”

“那你就别死。”陆战说,把他拉起来,“为了你女儿,活下去。”

秦书恒咬牙,站起来,但腿在抖,站不稳。陆战把他背起来——三十公斤的背包,加上秦书恒七十公斤,陆战背着一百公斤,在垂直的梯子上往下爬。每一步,梯级都在**,铁锈簌簌往下掉。

陈默在下面,抬头看,心惊胆战。如果梯级断了,如果陆战手滑,两个人都会摔下去,九死无生。但他没说话,只是继续下,更快地下,为陆战清路。

那天,他们只下了三千米。秦书恒昏过去两次,差点掉下去,陆战用绳子把他绑在身上,才没出事。到休息点时,陆战几乎虚脱,手在抖,腿在抖,背上的衣服被汗浸透,又被体温烘干,结了一层盐霜。

“明天...我自己爬...”秦书恒说,看着陆战,眼神复杂。

“你爬不了。”陆战说,在喝水,手还在抖。

那天晚上,秦书恒发烧了。高烧,四十度,说胡话,喊女儿的名字。陈默用最后的抗生素给他注射,用酒精擦身降温。但效果有限,秦书恒在生死边缘挣扎。

“他会死吗?”阿鬼问,看着秦书恒惨白的脸。

“不知道。”陈默说,在给他擦汗,“看他自己能不能扛过去。”

马三才在画符,用朱砂,在秦书恒额头上画。他说这是“驱煞符”,能驱散地煞的侵蚀。画完,秦书恒的呼吸平稳了些,但还在烧。

那一晚,没人睡得着。陈默守着秦书恒,陆战守着门,阿鬼在摆弄无人机,马三才在打坐。五个人,在十一公里深的地下,在生死边缘挣扎。

天亮时,秦书恒的烧退了。他睁开眼,看着陈默,笑了,笑得很虚弱:“我...没死?”

“没死。”陈默说,“还能下吗?”

秦书恒点头,很艰难,但很坚定:“能。为了女儿,能。”

第十天,深度:43500米。

马三才的罗盘失灵了。

不是坏了,是疯了。指针疯狂旋转,像失控的马达,转得看不清。然后停下,指向四面八方,没有规律。马三才脸色大变,他说,这是地脉乱流,是地煞在发怒,是下面有东西在动,很大,很深。

然后,幻觉开始了。

先是陈默。他看见父亲,站在平台边缘,看着他,胸口有蓝光,眼睛是白色的。父亲说:“儿子,下来吧,下来陪我。”他伸手,要拉陈默下去。陈默后退,撞在墙上,幻觉消失。

然后是陆战。他看见女儿小雨,躺在病床上,胸口被切开,蓝色的核心在跳动。女儿看着他,说:“爸爸,疼...”他想冲过去,但被陈默拉住。

秦书恒看见死去的妻子,在车祸现场,浑身是血,看着他,说:“老秦,来陪我...”他哭了,蹲在地上,捂着脸。

阿鬼看见蓝色的海洋,海洋里全是意识,在流动,在交流,在召唤他。他说:“我来了...”要往下跳,被陆战按在地上。

马三才没幻觉,但他在吐血。一口一口,黑色的血,像中毒。他说,这是煞气入体,是地脉在排斥他,因为他要镇煞,煞在反击。

“必须离开这里!”马三才嘶哑地说,“地脉乱流,会越来越强,我们会疯,会死!”

“往哪走?”陈默问,他也快撑不住了,幻觉在眼前晃动,像真的一样。

“往下!”马三才说,“往下,穿过乱流区!乱流下面,是节点,节点周围是平静区!快!”

陈默咬牙,往下爬。不顾一切,疯狂地往下爬。陆战跟上,背着秦书恒。阿鬼在哭,在笑,在说胡话,但还是往下爬。马三才在吐血,但还是往下爬。

他们爬了五个小时,爬了一千米。幻觉越来越强,像要把他们撕裂。陈默看见母亲在病床上,在疼,在喊他。陆战看见女儿在手术台上,在流血。秦书恒看见妻子在血泊里,在伸手。阿鬼看见蓝色的海洋,在淹没他。

只有马三才,还在念咒,在画符,在镇煞。但他也在崩溃,符纸在燃烧,在化成灰。

终于,在深度50100米,幻觉突然停了。

像从深海浮出水面,压力骤减。陈默喘着气,趴在平台上,浑身是汗,像从水里捞出来。其他人也一样,瘫在地上,不动了。

马三才的罗盘,指针停了,指向下方,很稳定。他说:“穿过乱流区了。下面是节点,平静区。我们...暂时安全了。”

陈默看着下方,黑暗,但能感觉到,下面有东西,很大,在发光。是地脉节点,幽渊的城市,越来越近了。

但他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在等着他们。

第十五天,深度:61010米。

遇到第一波巡逻队。

是阿鬼的无人机发现的。画面显示,下方两百米,管道内壁上,有三个东西在爬行。不是机器人,是生物——像人,但四肢细长,关节反转,皮肤是灰白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蓝光。它们在管道内壁上爬行,像蜘蛛,很快,很安静。

“潜行者。”陈默说,看着画面,“幽渊的基础单位。有智力,会合作,会攻击。弱点在头部,但很硬,手枪打不穿。”

“怎么打?”陆战问,端起56式步枪。

“用这个。”陈默拿出从检修站找到的幽渊工具——那个像焊枪的东西,是能量切割器。他试过,能切开钢铁,应该能切开潜行者的甲壳。

“我吸引,你们打。”陆战说,把枪背好,拿出匕首。

“不行,太危险。”陈默说。

“没时间争论。”陆战说,已经开始往下爬,“我有经验,你们没有。”

陈默咬牙,跟着下。秦书恒在后面,用弩,手在抖。阿鬼控制无人机,干扰潜行者的感知。马三才在画符,但符纸快用完了。

潜行者发现他们了。

三个潜行者,停下,抬头,用没有瞳孔的眼睛“看”着他们。然后,同时动了。不是爬,是跳,从管壁弹起,像子弹一样射上来。

陆战迎上第一个。潜行者爪子抓来,陆战用匕首格挡,金属碰撞,火花四溅。潜行者的爪子很硬,像钢铁,匕首只留下浅痕。陆战一脚踹在潜行者胸口,把它踹开,但自己也被反震得后退,差点掉下去。

陈默用能量切割器,对准第二个潜行者。蓝色火焰喷出,击中潜行者胸口,嘶嘶作响,甲壳融化,露出里面蓝色的肌肉。潜行者尖叫,声音刺耳,像指甲刮玻璃。它后退,但没死,伤口在愈合。

第三个潜行者扑向秦书恒。秦书恒扣动弩机,弩箭射出,击中潜行者头部,但被甲壳弹开。潜行者已经到眼前,爪子抓向他的脸。

马三才扔出一张符,符纸在空中燃烧,变成一团火,击中潜行者。潜行者被烧得后退,但很快扑灭火焰,又扑上来。

阿鬼的无人机撞向潜行者,爆炸——他在无人机上装了炸药,虽然小,但近距离爆炸,炸碎了潜行者的一个眼睛。潜行者惨叫,疯狂攻击无人机残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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