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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凡纪元:地心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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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垂直地狱(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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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2月26日,晚上8点13分。

深度:9211米。

陈默挂在通道壁上,右手抓着生锈的钢筋梯级,左手拿着手电,光柱垂直向下切开黑暗。光在五十米外就被吞噬,下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虚空,只有向下延伸的、无尽的管道。

他低头看腕表,深度数字跳动:9212米。还在增加,钻探机在他们头顶三百米处工作,缓慢但持续地往下钻,每天三百米,像一条钢铁的蚯蚓,啃食着地球的内脏。

“第一个休息点,十米下。”他用对讲机说,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回响。

“收到。”陆战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很稳,但能听出呼吸的沉重。背着三十公斤的装备,在几乎垂直的梯子上爬行,即使是特种兵也会累。

陈默往下爬。梯级是焊接在管道内壁上的,每级三十厘米,已经锈蚀得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铁锈簌簌往下掉。有些梯级断了,只剩半截,他得跳过去,抓住下一级。每一次跳跃,背包里的装备就哗啦作响,身体在空中悬停半秒,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十米下,有一个平台——如果那能叫平台的话。是管道检修时用的,直径两米的圆形铁板,用四根钢筋焊接在管壁上,已经严重锈蚀,站上去能感觉到晃动。平台边缘没有护栏,下面就是虚空。

陈默爬到平台上,坐下,腿悬在边缘。他关掉手电,让眼睛适应黑暗。绝对的黑暗,像被塞进了墨水瓶。只有头顶上方,陆战他们的头灯,像四颗微弱的星星,在缓慢下移。

一分钟后,陆战落到平台上,动作轻盈得像猫。然后是秦书恒,喘着粗气,脸在头灯下惨白。阿鬼,虽然还虚弱,但眼睛发亮,兴奋地看着下面的黑暗。最后是马三才,老人爬得很慢,很稳,落地时腿在抖,但站住了。

五个人挤在两平米的平台上,像站在悬崖边的一窝鸟。

“深度9215米。”陈默看着腕表,“每天三公里,三十三天。”陆战说,拧开水壶,小口喝水,“理论上可行。”

“理论上。”秦书恒苦笑,他五十二岁,体力最差,已经快虚脱了。

阿鬼掏出他的微型无人机——巴掌大小,四旋翼,有夜视和热成像。他放飞,无人机无声地下沉,消失在黑暗里。屏幕上显示实时画面:管道向下延伸,光滑,空洞,没有生命迹象。

“下面一百米内,安全。”阿鬼说,收回无人机。

马三才没说话,只是掏出罗盘,放在平台上。罗盘指针在轻微抖动,指向下方,很稳定。他皱眉,看了很久,然后说:“地煞在动。不,是我们在靠近地煞。煞气越来越重,我的符...撑不了太久。”

“多久?”陈默问。

“最多二十天。”马三才说,“二十天后,符力耗尽,地煞会发现我们。到时候,要么我们毁了地煞,要么地煞毁了我们。”

“二十天,只爬六十公里。”陈默心算,“不够。我们需要三十天到地心。”

“那就加快速度。”陆战说,“每天五公里,二十天到。但会死人,会累死。”

“累死也比被地煞弄死强。”阿鬼说,眼睛盯着屏幕,“嘿,下面有东西。”

画面显示,下方一百二十米处,管道内壁上,有东西在发光。蓝色的,微弱,但确实在发光。无人机靠近,画面放大——

是晶体。和816工程里一样的晶体,但小得多,只有拳头大小,嵌在岩壁里,表面流淌着蓝光。晶体周围,管道内壁光滑如镜,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的,像黑色的玻璃。

“幽渊的地脉节点。”陈默说,“微型节点,给维护通道供能的。别碰,可能有防御机制。”

“我想取样。”阿鬼说,眼睛发亮。

“不行。”陈默说,“继续下。休息五分钟,然后走。”

五个人,在九公里深的地下,在直径两米的平台上,挤在一起休息。没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管道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嗡鸣——是钻探机在工作,像大地的心跳。

陈默拿出压缩饼干,掰了一块,放进嘴里。饼干硬得像石头,没味道,但能提供热量。他小口喝水,很省,水是生命,下面不一定能找到干净的水。

他想起母亲。现在应该是晚上,母亲在医院,在睡觉,或者在疼。他想打电话,但没信号,方舟的中继站只能覆盖到地面,下到地心就断了。他现在彻底与世隔绝,像掉进了地球的肠子里,可能再也出不去。

“想什么呢?”陆战问,坐在他旁边,也在吃饼干。

“想我妈。”陈默说。

陆战沉默,然后说:“想小雨。想她现在在干嘛,在疼,在哭,在想爸爸。”

“她会好的。”陈默说。

“嗯。”陆战说,很轻。

秦书恒在检查医药包,一遍遍数药品,像强迫症。阿鬼在摆弄无人机,修改程序。马三才在打坐,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像在念咒。

五个人,五个世界,一个目标。

五分钟后,陈默站起来:“继续下。目标:今天再爬五百米,到第一个大平台休息。”

“五百米?”秦书恒脸色变了,“我会死。”

“死不了。”陆战说,站起来,“我在你下面,你掉下来,我接住。”

秦书恒苦笑,但没说什么。他知道,必须下。

陈默第一个往下爬。五百米,听起来不多,但在垂直的梯子上,五百米等于爬一百六十层楼,而且每层楼高三米,没有电梯,没有休息。他的手很快磨出水泡,水泡破了,流血,染红了手套。肩膀的旧伤在疼,每一次用力都像刀割。但他没停,只是机械地往下爬,一级,又一级。

头顶上,陆战的头灯在晃,秦书恒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阿鬼在哼歌,马三才在念咒。五种声音,在管道里回响,像诡异的合唱。

两小时后,陈默的手表显示深度:12711米。他们爬了三千五百米。

下面出现了一个大平台——真正的平台,直径五米,是管道的检修站。平台中央有个控制台,锈死了,屏幕碎了。平台边缘,有门,是气密门,但锈死了,打不开。

陈默爬到平台上,躺下,喘气。全身的肌肉都在尖叫,手在抖,腿在抖,连牙齿都在抖。五百米,他爬下来了,还活着。

陆战第二个到,虽然累,但还能站着。秦书恒几乎是摔下来的,陆战接住他,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阿鬼下来时,脸色发白,但眼睛还亮。马三才最后,下来时差点摔倒,陈默扶住他。

“今晚在这里过夜。”陈默说,看着气密门,“试试能不能打开。里面有空间,能躺下休息。”

陆战检查门,摇头:“锈死了。用炸药能炸开,但会暴露位置。”

“用这个。”阿鬼掏出一个小设备,像焊枪,但喷出的是蓝色火焰——是幽渊的能量切割器,他从816工程里顺出来的,一直没机会用。

他对着门锁切割,蓝色火焰接触金属,嘶嘶作响,金属像黄油一样融化。三十秒后,锁熔穿了。陆战一脚踹开门,门轰然倒下,扬起灰尘。

门后是个房间,十平米,有控制台,有椅子,有储物柜。最重要的是,有床——三张折叠床,虽然锈了,但还能用。还有卫生间,虽然没水,但能用。

“幽渊的检修站。”陈默说,用手电照房间,“给维修机器人用的。我们运气好。”

五个人挤进去。房间很挤,但比站在平台上强。他们关上门,用背包堵住门缝,防止热量散失。地下很冷,温度只有五度,而且湿度很高,衣服很快就湿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难受。

秦书恒生火——用固态燃料,很小的一团,放在铁盘里。火光亮起,温暖,驱散黑暗和寒意。五个人围坐在火边,烤手,烤脚,像原始人。

陈默拿出食物,分给大家。压缩饼干,肉干,能量棒。很简陋,但能活命。他小口喝水,很省。

“第一天,三千五百米。”他说,看着其他人,“按这个速度,二十天多能到。但越往下,温度越高,压力越大,空气越稀薄。明天会更难。”

“知道。”陆战说,在擦枪,虽然枪在下面可能没用,但他习惯擦枪,像某种仪式。

“我想取样。”阿鬼又说,看着门外,“那些晶体,我想知道它们的结构,它们的能量模式。也许能找到弱点。”

“明天再说。”陈默说,“现在,睡觉。六小时轮值,两人一组。我和陆战第一班,秦医生和马老第二班,阿鬼休息。”

没人有意见。他们太累了,累到不想说话。秦书恒和马三才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呼吸沉重。阿鬼也睡了,但睡不安稳,在说梦话。陆战在门口警戒,陈默在火边守夜。

火光照亮他的脸,在黑暗中投出晃动的影子。他看着火,想起小时候,冬天,家里没暖气,母亲生炉子,他趴在炉边烤火,母亲在缝衣服。炉火很暖,母亲的手很暖,世界很安全。

现在,他在12公里深的地下,在去地心的路上,在可能会死的地方。母亲在病房,在等他,在疼。世界要完了,他要拯救世界,但他连自己都快救不了了。

“想什么呢?”陆战问,没回头。

“想家。”陈默说。

陆战沉默,然后说:“我也想。但回不去了。只能往前。”

“嗯。”陈默说,往火里添了块燃料。

火旺了些,照亮整个房间。墙上,有涂鸦——是幽渊的文字,看不懂,但能感觉出意思,像某种警示标语。控制台上,有按钮,有指示灯,但都不亮了。储物柜里,有东西——陈默打开,里面是工具,奇怪的形状,看不懂用途,但很精密,闪着金属光泽。

他拿起一个,很轻,但很硬。表面光滑,有纹路,像电路。他递给陆战:“认识吗?”

陆战摇头:“没见过。但很先进,比我们先进一百年。”

陈默收好,也许有用。他继续检查房间,在床底下,发现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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