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跑在最前面,肩膀的伤让他每一步都疼,但他没停。陆战跟在后面,背上的伤已经结痂,但跑起来还是疼,他咬着牙。秦书恒跑在中间,他五十二岁,常年做手术,体力差,跑得很吃力,但没停。马三才跑在最后,老人,腿脚不利索,跑得很慢,但一步一步,很稳。
五公里,陈默用了三十八分钟,比第一天快四分钟。陆战四十分钟。秦书恒五十五分钟。马三才一个小时二十分钟,但他跑完了。
跑完,秦书恒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发白。马三才靠墙站着,腿在抖,但眼睛很亮。
“还行。”陆战说,看着他们,“明天继续。”
然后力量训练。俯卧撑,深蹲,引体向上。陈默能做三十个俯卧撑了,陆战能做一百个。秦书恒做十个就趴下了,马三才做不了,但他用别的方法——站桩,马步,练气。他说这是内家功夫,能强身健体,能抗煞。
陈默没管,只要能变强,什么方法都行。
第七天,下午2点。
医疗训练。在医务室,秦书恒当老师,教其他人急救。
手术台上躺着一具尸体——是昨晚从隧道里拖出来的“守陵者”,胸口有洞,蓝光灭了,但身体还在,没腐烂,像标本。秦书恒用它来教学。
“这是人类尸体,但被改造了。”秦书恒说,用手术刀划开胸口,露出里面的结构,“看,心脏被掏空了,换成这个蓝色的核心。核心是幽渊的生物芯片,控制尸体行动,提供能源。要杀死它,必须摧毁核心。”
他示范,用手术刀切开核心,里面是蓝色的黏液,在蠕动,像有生命。黏液流出来,腐蚀手术台,嘶嘶作响。
“这黏液有腐蚀性,有神经毒性。碰到皮肤,会烂,会痛,会死。处理时,要戴手套,要快,要用专门的容器装。”
然后他教缝合,包扎,止血,心肺复苏。陈默学得很快,他有方舟辅助,能记住每一个步骤。陆战学得也快,他有战场经验,知道怎么处理外伤。马三才学得慢,但很认真,手抖,但拿针稳。
阿鬼也在学,躺在床上,看视频教学。他鼻子不流血了,但头还疼,不能剧烈运动。但他脑子好用,看一遍就记住,还能提问题。
“如果核心在脑子里怎么办?”阿鬼问。
“那就打头。”秦书恒说,“一枪爆头,核心就毁了。但有些幽渊生物,核心不在固定位置,会移动。那就麻烦了,得找到,得快。”
“怎么找?”
“用这个。”马三才开口,拿出罗盘,“地脉能量流动,核心是节点,会有能量波动。罗盘能测到,能定位。”
秦书恒点头:“所以我们需要马老。没有他,下去就是瞎子。”
马三才没说话,只是看着罗盘,眼神凝重。
第十四天,晚上10点。
噩梦开始了。
先是马三才。他在睡梦中突然坐起来,眼睛睁着,但眼神空洞,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然后他开始画符,在墙上,在地上,在自己身上,用血——咬破手指,用血画。画完,他倒下,继续睡。
第二天,他什么都不记得。
然后是秦书恒。他梦见女儿小雨,在手术台上,胸口被切开,蓝色的核心在跳动。女儿看着他,说:“爸爸,疼...”他惊醒,浑身冷汗,再也睡不着。
接着是阿鬼。他梦见自己掉进一个蓝色的海洋,海洋里全是意识,在流动,在交流,在吞噬他。他挣扎,但越陷越深,最后醒来,鼻子又开始流血。
陆战也做梦,但不说。陈默看见他半夜起来,擦枪,一遍又一遍,擦到天亮。
陈默自己也做梦。梦见父亲,在地下,还活着,但胸口有蓝光,眼睛是白色的。父亲看着他,说:“儿子,别下来...”然后转身,走进黑暗。
他知道,这是地煞的影响。地脉能量在干扰他们的脑电波,在侵蚀他们的意识。马三才的符能抵挡一部分,但挡不住全部。越靠近地心,影响会越强。
“必须加快训练。”陈默对方舟说,“我们时间不多了。”
“建议增加心理抗压训练。”方舟说,“用微电流刺激,模拟幽渊意识侵蚀,让他们适应。风险:可能崩溃,可能发疯。”
“做。”陈默说。
从第十五天开始,每天增加一小时心理训练。五个人坐在一起,方舟用微电流刺激他们的大脑,模拟幽渊的意识入侵。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有无数只手在抓你的脑子,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对你说话,像你在融化,在消失。
秦书恒第一个崩溃。他尖叫,抓自己的脸,喊女儿的名字。陈默按住他,给他注射镇静剂。他睡了两个小时,醒来,眼神涣散,但还活着。
马三才表现最好。他盘腿坐着,闭眼,念咒,像老僧入定。电流刺激下,他身体在抖,但没崩溃。他说,这是马家祖传的“镇心咒”,能守住心神。
阿鬼表现最怪。他不但没崩溃,还享受。他说:“这感觉...像嗑药...不,比嗑药爽...我能感觉到它们...它们在思考...在计划...”
陆战表现最冷。他咬牙,握拳,指甲掐进手心,流血,但没出声。结束后,他擦掉血,继续训练。
陈默也经历。他看见母亲,在病床上,在疼。他听见方舟的声音:“如果失败,母亲会死。”他咬牙,挺住。
训练继续。每天十八小时,睡眠六小时。吃饭,训练,睡觉,做梦,崩溃,再训练。三十天,像三十年。
第二十一天,下午3点。
格斗训练。在仓库外的空地,陆战当教官。
陈默对陆战。徒手,不用武器。陈默学了二十天,有进步,能还手,能躲闪。但陆战是特种兵,是杀人机器,差距太大。
陆战一拳打来,陈默格挡,但力量太大,挡不住,拳头打在肋骨上,咔嚓一声,骨头断了。陈默倒地,疼得蜷缩,喘不上气。
陆战没停,继续攻击,踢,踩,像要把陈默打死。陈默滚开,爬起来,但肋骨断了,动作变形。陆战又一拳,打在脸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
“起来。”陆战说,声音冰冷,“战场上,敌人不会留情。你躺下,就是死。”
陈默爬起来,眼睛被血糊住,看不清。但他没停,冲上去,抱住陆战的腰,用头撞。陆战肘击,打在背上,陈默吐血,但没松手。
两人纠缠,摔倒,在地上翻滚。陈默用尽全力,勒住陆战的脖子。陆战用肘往后撞,撞在陈默胸口,又是咔嚓一声,肋骨又断一根。
陈默松手,瘫在地上,不动了。血从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流出来,在地上积了一滩。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灯在晃,像在旋转。
陆战站起来,看着他,没说话。然后转身,对秦书恒说:“处理一下。肋骨断了三根,鼻梁断了,内出血。能活,就继续训练。不能活,就埋了。”
秦书恒冲过来,检查陈默,脸色变了:“得送医院!肋骨刺进肺了,会死的!”
“在这里治。”陆战说,“下去之后,没有医院。你必须在野战条件下,处理这种伤。现在,练习。”
秦书恒咬牙,开始处理。消毒,固定,引流,输血——用陈默自己的血,回输。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在简陋的条件下,用最原始的工具。陈默没麻药,咬着毛巾,疼得抽搐,但没晕。
做完手术,秦书恒浑身是汗,手在抖。他看着陈默,陈默脸色惨白,但还睁着眼,看着他。
“能活吗?”陈默问,声音很轻。
“能。”秦书恒说,“但你得躺一周,不能动。”
“三天。”陈默说,“三天后,继续训练。”
秦书恒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他点头,给陈默打止痛针,但陈默摇头:“不用。要适应疼痛。下去之后,没止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