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兔道:“吱!”
姬朝安暗叹,这约莫就是在说懂了吧。
他轻轻按了按胸口,好在兔子够小,他棉衣也足够宽大,藏着也看不出什么异样。这才使劲揉揉眼睛,装出沉痛神色朝书铺走去。
那仆人果然见着了他,略略不耐烦地皱眉,然而口中依然恭敬,说道:“堂少爷,老太太让小的给堂少爷传个话,后日回乡祭祖,请堂少爷一起去。”
姬朝安不吭声。
诚意伯府的老太太,也就是姬朝安的堂祖母,是出了五服的远亲,从来没有亲近过。况且就他所知,老太太身子不好,早就不管事了,如今伯府里都是伯夫人杨氏说了算。
正是杨氏一力促成了姬朝安代替姬朝甯ng嫁入持国公府的婚事。
只因人人都以为持国公世子高耀命不久矣,持国公府风雨飘摇、大厦将倾。姬朝甯自幼娇养着长大,如何肯跳火坑?就算他肯,他娘杨氏也万万舍不得。
然而诚意伯府嫡出子与持国公府世子的亲事是先帝指婚,不可更改,杨氏便想出了过继姬朝安为嫡出,再与持国公府结亲的李代桃僵之计。
姬朝安已经不想招惹诚意伯府,谁知这一世杨氏竟主动找上门来。
那下人见姬朝安不说话,又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堂少爷,后日一早,小的就来接您。”
姬朝安说道:“不必了,你替我禀报堂祖母,我如今仍有重孝在身,不宜同亲戚走动。待六年后除了服,我自会去给堂祖母磕头的。”
那下人怔住:“六、六年后?”
姬朝安皱眉道:“我父母双亡,按理要守七年重孝,你连这个也不懂?”
那下人不是不懂,只是未曾将姬朝安的家事放在心上罢了。
姬朝安也不愿多费唇舌,将下人打发走了以后,这才急匆匆进了屋,仔细反锁上门,将灰兔放在桌上,给它疗伤。
一面细细思索起来,低声道:“那姓黄的老头倒有点真本事,能查出你身上两重封印,如今知道了封
印名字,就有了查找的头绪……只可惜他死了。”
他给灰兔撒上药粉,将它高高扬起的头用一根手指按了下去,警告说道:“小槐树,你可千万莫要想着硬冲开封印……你听听,伤魂锁,伤春锁,若是靠着血脉硬抗,势必伤及元神,难以治愈。”
他并非危言耸听,而是上一世时,高槐确实是如此行事,以至于留下了严重隐患。
警告之后,他又说道:“需得早些解开封印才是……若是一直当只兔子,迟早被人偷走。高耀那厮疑心病重得很,定然不会被一场火灾骗过。你放心,黄寿看得出来,必定还有其他高人看得出来,我多托人打听着。”
安抚好灰兔,他将兔子放回西厢房,随手拿起胡萝卜布偶与它放到一处,揉揉眼睛说道:“我从半夜忙到了现在,先去睡会儿,你也好好歇歇。其余事,养足了精神再议。”
姬朝安打着哈欠回了东厢房,倒下便睡熟了。
灰兔嫌弃地踢掉布偶,跳上窗户钻了出去,又顺着窗户缝挤进东厢房里,在姬朝安枕头旁寻了个舒适角落,团成团趴好。
它近距离听着那小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黑眼珠子不错神地盯着姬朝安白皙睡颜,那小童忧思颇多,睡梦里也微微蹙着眉。
灰兔看着看着,终于也合上了眼。一人一兔睡得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