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陡然身上一暖,看向太子,随即又低头。
庆元帝叹气道:“可是宫规严明,若只因是朕的儿子,便轻易的饶恕了他,别人怕也有不服。”
太子顿了顿,叩首道:“八皇弟犯了错,我这长兄也有责任,父皇不如将我们都罚一罚,罪过均摊,想必八皇弟可少受些苦。”
庆元帝看向太子的眼中,难得有了一丝欣慰,说道:“你倒是护念幼帝,是个重情义的。”
见墨浅默默无语在一旁,而今不想动她,看见她也心烦,摆手道:“罢了,今日之事便算了,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今日就放过他一回,你们都退下吧。”
八皇子踉跄着站起来,太子连忙扶住,墨浅跟在他们两个身后,向着庆元帝告退后,出了殿门。
太子扶着八皇子回他的宫殿,墨浅跟在后面,心道八皇子一向不受宠,如今被打成这样,不知道殿内有没有药可以先治一治,等到太医过来,不知道要等到几时,便也跟着。
太子感到八皇子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外袍的衣角往地上滴着血迹,面露不忍道:“父皇罚你终归是罚的重了些,怪皇兄来晚了,实在是一接到信,我立刻就赶来,但还是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八皇子连忙道:“皇兄能来救我,我已经十分感激,怎会怪皇兄来晚。今日之事,原本就是我自己犯下的过错,便是被父皇打死了,我也不会怪任何人。”
墨浅和太子走在一起,说话难免小心了些,此时见八皇子形容实在可怜,也忍不住跟上一句:“你往后在宫里,可是千万要注意,莫要行差踏错。”
八皇子扭头看她跟在旁边,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微微一笑道:“皇婶不必过于担心,父皇顶多就是罚的重了些,我毕竟是皇子,也不会要我的命。”
这一笑,牵动了嘴角的淤青,八皇子顿时龇牙咧嘴。
但感到太子也看向他,八皇子又咧咧嘴,忍住了喊疼,吸了口气瘪回嘴里。
墨浅见八皇子默默无声,心里暗道,这孩子比小时候那么活泼可爱时,可是沉静了不少。
心里想着事,脚步便不禁慢了两步,她一抬头,看向太子与八皇子的侧影,这才发现,这孩子不知不觉,已经长的那么高了。
与太子低声你来我往的对答间,皆是十分谦恭合宜,仿佛间,她意识到,曾经跟在他背后喊着金子姐姐的小孩子已经不在,如今的八皇子,已经是个有些老成的少年了。
岁月,实在是不饶人。
也许,更不饶人的,是这暗流汹涌的皇宫吧。墨浅微微一叹。
八皇子住的地方偏远,但是再偏远也有走到的时候,八皇子殿前,去墨浅府上报信的太监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水盆手巾的小太监,见到八皇子由太子扶回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上前跪道:“太子殿下万安,多谢您送我们殿下回来。”
见到墨浅,也是恭敬的请了个安,便伸手将八皇子接了过去。
八皇子忍着疼痛,恭敬的给太子施了一礼,诚恳真挚道:“今天多谢皇兄搭救,来日弟好了,定当请皇兄吃酒以作答谢。”
太子自然含笑应允:“皇弟客气,你慢慢养伤,我府中还有许多治疗外伤的上好药材,稍后便着人送来。”
八皇子笑道:“那便多谢的皇兄了,感激不尽。”
“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套,快进去吧。”太子温和的笑笑,回身走了,身后一片随从,呼呼啦啦跟着离去。
墨浅却没有走,跟着八皇子进到殿内,一时间也有些无言,她对八皇子的印象,还是那个跟在她身后喊着金子姐姐的小屁孩,今天把人救出来才知道,早已物是人非。
八皇子,已经长成了一个与皇宫中人无异的老成少年了。墨浅暗暗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