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若是失去一种感官,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特别灵敏,处于黑暗之中的。墨浅,对于周边的风吹草动,自然异常警醒。
因此,在脸上落下某些轻飘飘,冰凉凉的物体时,墨浅在第一时间感觉到分外明显。
伸出手掌,将那物体接于掌中,感受着那一丝丝的冰凉,立马又变为潮湿,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笑。
“下雪了。”
十分笃定的语气自墨浅口中传来,就像亲眼见证过一般。
云嘉还沉浸在墨浅呈递给她的消息中,有些转不过弯来,听到墨浅的声音,这才呆愣的看向她。
只是一个侧颜,却也让人感受到她的无双风华,女子的脸上有着恬淡的笑容,眼眸微合,睫毛上沾染着几片雪白,不过瞬间便化成了水珠,将落未落,看着十分养眼,发丝上的雪白也越来越多,化开的速度也不慢,女子的脸上,有一份微弱的病态苍白,看着更是我见犹怜。
而云嘉在此刻也像是突然惊醒一般,拉着墨浅就去了不远处的一个亭内避雪。
也明白了为何哥哥那么喜欢她,之前自己被她男装的英姿飒爽所吸引,原来,作为女装,她也美的不可方物,远近都那么好看。
“知道下雪你还淋,有没有作为病人的自觉性,要不是知道你是真的看不到,我还真以为你是故意哄我的。”
云嘉知道,若是她遭遇墨浅一样的境遇,她定不会像墨浅这般坦然,像个没事人一般,该做啥还是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这就是她优秀的地方,不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一笑置之,却也让人心疼,所有的事都自己扛,不会累吗?突然失去光明的那一瞬间,心中又会不会惶恐?
既然他愿意将这些她不愿说出的事告诉自己,那是不是说明她的心里,自己算是自己人,被安置在可信任的行列,这么一想,云嘉觉得,定要尽最大的努力治好墨浅的病,这样一个美好的生命,就此陨没,不会太可惜了吗?
墨浅不知道,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已经被云嘉摆到了需要保护的地方,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该作何感想。
“云嘉,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会忘了你们所有的人,曾经我以为,我可以做到若无其事的与慕容煜过好这短暂的五年,但若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到那时,我是不是还有那个勇气,站在慕容煜的身旁,我怕那一天的到来,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我失明的时间真的越来越长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我失明的时候,我还可以感受到东西,在我恢复光明的时候,也只是失去痛感,触感。”
这些话藏在心里,有一段时间,或许是知道慕容煜不会这么快回来,墨浅也真的想要找个人好好倾诉一番,便打开了话头,将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不会的,怎么会呢,你还那么年轻,肯定有很多个五年与慕容煜一起过,天下能人异士这样多,还怕一只小小的蛊?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而且,你忘了慕容煜也就算了,怎么可以连我也一并忘了去?我告诉你啊墨浅,你若敢忘了我,我就天天在你眼前晃悠,烦都烦死你。”
前边的话还正经无比,后面就变得逗趣了不少,什么叫忘记慕容煜也不能忘了她?心知她只是想安抚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再那么悲观罢了。
听到云嘉的话,某个隐在暗处的某人也狠狠的握紧的拳头,若云嘉就在他面前,慕容煜一点都不怀疑自己的拳头会不会落在云嘉身上,而自己的猜测都是真的,墨浅果然有想要独自离开的打算,不行,他一定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于是,某个还未被发现的人,又悄悄的离去了。
墨浅与云嘉在亭子里坐了很久,说了许多的话,心中的话吐露了出来,墨浅也觉得轻松了不少,直到夜幕,她的眼睛也没有一丝要恢复的迹象,而云嘉也到了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云王府的马车已经外面等了许久,她是该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