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隽迟迟没有说话,多啦A梦也等不及了,在我准备主动上去试试能不能力挽狂澜之际,天琳出现了。
“哎呀小弟,真辛苦你了。我来帮你啦!”天琳拉着一个女孩的手跑到舞台前,冲着台上大声说,“多啦A梦,我带来了个新的证人!”
我们全体目光注视在那位女孩的身上。
真想不到,天琳居然能把她给拉过来!
是万雪霏。
“刚才我和万雪霏聊天,她说她昨天看见了后门事件的经过。”天琳说,“我们王牌庭辩队要求请证人万雪霏上台!”
全场呼声四起,不因为别的,就因为是偶像上台所以反响极其热烈。我完全想不到天琳居然真能和万雪霏说上话,她们到底怎么能聊到一块儿去的?
“看你的啦,朋友!”天琳拍了拍万雪霏的肩背,万雪霏也一个微笑,说:“好的,朋友。”
在被告下台后,万雪霏温文尔雅地走上了证人席。
得,她俩还成朋友了……
台上崔隽的表情变得自如了许多,而郭典范的表情反倒紧张了。看来这场庭辩的局势至此又要重新翻转过来了。
“崔隽,请向证人发问。”多啦A梦摸着口袋大声宣布。
崔隽站在原地,他一步都没离开过证人席侧,想必他一直都在等待着这样的机会。
他还是按照正规流程来。
“请证人自我介绍一下,比如姓名和学校。”
万雪霏露出了舞台上她常有的笑容,美得令全场观众窒息。
“我叫万雪霏,外文中学学生。还有就是……”万雪霏看了一眼台下的天琳,天琳正朝她阳光地笑着,“我是你们王牌庭辩队,王天琳的朋友。”
天琳冲我一捋辫子说:“怎么样,帅吧?”
我想对万雪霏说,后面那句就不用介绍了,多余……
“那能否请你说说,昨天在后门目击事件发生的经过呢?”崔隽问。
“可以。”她的语气很温和,语速偏慢,是因为她那醉人的声音令人心动不已,不适合说快话吧。她看了看台下三位被告的神情,又看了看审判长多啦A梦,唯独没有看郭典范一眼,才貌似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之后她一字一句说道:“昨天下午我回到后台,看到那三个人在殴打一名穿着和你们同款校服的女性。”
全场长长地“哦”了一声。
这句证词,铁证如山了。
“然后呢?”崔隽问。
“然后?”万雪霏微微偏头,反问道。
“没别的想说的了吗……?比如怎么打的,或者……”
“没有了。你们想听的,就是这句话吧。”
确实如此,有这句话什么都够了。但你是不是说得太简略了点。
“呃……”崔隽也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了,因为郭典范也没说反对,台下也没人抗议,冷场了,只好没话找话,“那……你看到打架为什么不去阻止?”
在他问出这句之后才觉得多余,直接向审判长说:“算了算了,可以宣判了。”
审判长点了点头,复问她:“万雪霏,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万雪霏回答。
“那就好。”审判长问郭典范,“辩护方还有什么需要询问证人的吗?”
郭典范摇头一句No。我想他一定慢慢发现自己的委托人在说谎了。现在有了明确的证词,更何况是学生偶像的证词,他也没法做辩解了。
审判长问台下的被告:“你们认罪吗?”
台下的三位一语不发,低头咬着牙不说话。
这么说……已经结束了啊?真简短。
我本以为被告们还会坚持好一会儿,想不到光靠万雪霏的一句发言,就让我们获得了这场庭辩的胜利。实在是太简单,简单到不可思议,让我觉得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天琳看穿了我的疑惑,乐着告诉我说那三位被告都是万雪霏的粉丝,怎么可能反驳万雪霏的话嘛。想不到这居然是天琳让万雪霏来作证的真正意图,简直是赖皮。
而看郭典范的脸,似乎并没有任何因失败而产生的懊悔神色,只是合上词典,认真地向崔隽说:“Youverystrong,Iverystrongtoo,butIlostonthetruth。Ifnexttimetherebeachance,IhopeontheSchool-Courtseeyou。你们能听懂我的英文吗?”恭喜他,终于说出我听不懂的英文了。
不久后多啦A梦宣判说:“外文中学三名初一学生,在昨天下午寒露时分后门,对实验中学一名女性学生出手殴打。具体情况我会向目击证人和被告核实,核实完毕将向外文中学校园法庭提交本场庭审结果及案件细节,处理方法将交由外文中学审判团全权执行。本场庭辩结束!”
然后伴随着一阵扣人心弦的敲锣打鼓声,庭辩落下了帷幕。
整个事件看似结束了,但我心里仍留有一些疑问。我觉得崔隽也是如此,因为他下台时并没有露出胜利喜悦的神色,连目光都没有聚焦在我们身上,仿佛有所思。一定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吧。据我们观察,那三名学生并不像是会赌博的孩子,更不像是会轻易打人的孩子。还有大姐婆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的。我决定找崔隽聊聊,但见他叹了口气,说了句:“算了,赢了就行。明天向委托人报告吧。”既然连他这位上台的辩手都不想深究了,我也就没有再放在心上。
不过这场庭辩将导致什么结果,我们都心中有数。根据中学生守则及外文中学那严如军令的校规,参与打架斗殴事件,情节轻微的要记大过处分,情节严重的要留校察看甚至勒令退学。虽然他们三位的情况还达不到勒令退学的程度,但因为我们的努力,给他们的人生划上了一道无法消除的黑迹,这让我不由得觉得有点对不住人家初中小弟弟。
天琳说我们都没有做错,他们自己犯下的错误必须由自己承担。不划上这一道黑迹,他们一直不改,那不是更不好吗?说得对,我们是为了正义而努力,为了真相而努力,当然也为了自己,王牌庭辩队的声誉,以及帮助委托人维护权益,帮助被告改过自新。套用我们活动室里那几本漫画中的话说就是:真相只有一个,以王牌庭辩队的名义起誓,我们都是活雷锋。相信经过这场辩论后,王牌庭辩队会在云起校际之中小有名气了。
虽然大姐婆交给我们的任务并没有按规定完成,但她知道了结果后很开心满意,还说要再去寒露时分数落那帮人一番。我们让她千万别去,因为若知道了那三人的底细,她会不好受的。
“我不好受!?要受处分的是他们三个高三生!”她还没搞明白状况呢,真是白挨打了。
总之第一件委托就到此为止。即便是一场临时庭辩,但它不仅仅充实了我们庭辩队的活动,也让火星的我见识了寒露时分和学生偶像歌手,使我总算有了向斯文和陈心语吹牛的本钱。
接下来几天每当课间我们聊起寒露时分时,我总会提到我们在那办过一场庭辩,万雪霏还曾上台作证。斯文听了很不爽,说有庭辩都不叫他去看。陈心语听了则很羡慕,居然能请到万雪霏上台,班长王天琳真是个奇人。我也这么觉得,真不明白那天为什么一个钟头不到,天琳和万雪霏就成为朋友了。我觉得我还是得去专门问问天琳,于是放学后我依然趁早走去活动室见她,却想不到有个人来得比我更早。
坐在活动室里的除了天琳外,还有一位《蓝天之梦》的小小记者,那就是夕夕了。简要介绍一下,她最喜欢的人是天琳,最喜欢干的事情是男扮女装。
她正一边挽着天琳的手一边撒娇般地说道:“天琳姐姐,求你告诉我嘛……”
而天琳正在电脑上不知搜索些什么,同时应付她道:“好啦好啦,小弟弟乖,待会儿就告诉你。你先去和张叶哥哥玩。”
完全把她当成小学生了。
夕夕回头看见我,连忙拿着笔记本跑到我身边,眨了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说:“张叶哥哥,前几天你们的临时庭辩,你也在场吧!”
在场是在场,但如果你要问具体经过,我也很难一一给你详细复述。好像那场庭辩并没有任何人记录下来,所以要登上校刊不好办。
“还有,夕夕你不用太激动,那天上台辩论的人不是天琳姐姐。”在我把这些话告诉她后,觉得她会放弃回去了,毕竟庭辩里没多少她感兴趣的内容。我在想,如果她回去,那我就能单独和天琳聊聊万雪霏的事,却想不到夕夕的来意竟与我不谋而合。她对我说:“我今天想采访的是,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天琳姐姐和万雪霏是男女朋友。”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等等……
……略微有点不同啊。
外面传的什么,传过头了吧!
朋友就朋友,怎么成男女了?
“是男女,连网上都这么说呢。”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王牌庭辩队可真要出大名了。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发生的绯闻,哪有那么多高中一年级就产生非正常性取向的姑娘。可是夕夕说,网上争论最多的并不是这件事“有”还是“没有”,而是她俩到底哪边才是男生。
天琳肯定不是男的啊!万雪霏也肯定不是。两位我都见过,她们的脸型身材我都记得一清二楚,不存在和夕夕一样男扮女装的可能。
“我是女孩啦。”夕夕解释说。
“她们才都是女孩好吧!”
“可是上一期校刊写了万雪霏是美少年歌手,好像是印错了。”夕夕说,“但外面很多人不知道天琳姐姐是女孩,所以……”
原来是搞错了性别,所以就冒出了这么无稽的争论?不对,我想知道的是她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会被人炒作成那种关系啊。
夕夕听闻是由于那天的庭辩,万雪霏上台前,对天琳说了句“朋友”。还有在自我介绍时,特别强调了自己是天琳的“朋友”。
“朋友又怎么了?”
“从来没人听过万雪霏对其他人喊过‘朋友’的,所以这两句‘朋友’的含义很暧昧啦。张叶哥哥,听说当时万雪霏还用很委婉的眼神望着天琳姐姐呢。”
得。虽然我对这个“朋友”也抱有很大的疑问,但我至少没把它理解得那么扭曲。一句“朋友”至于饱含JQ吗?如果要把这种事情登上《蓝天之梦》该怎么写,《一场庭辩制造了一对女朋友》?
我是搞不懂了,忙对天琳说:“天琳,你赶紧过来聊聊吧,你那天到底跟万雪霏形成了什么关系。”
夕夕在一旁附和着点她那圆圆的脑袋,而天琳仍对着电脑屏幕十分入迷,说:“等会儿,我正在看你们说的这些。”
她正在看?
我凑过去瞄了一眼,帖子标题竟然真是这样:《万雪霏?王天琳?谁才是真正的女孩!?》我囧!到底谁写的,他以为在竞争〇级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