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薛老师,如果每周增加一天的课时,那么指导中心是否也要加班呢?”
“当然。”
“那么你的工作是否也会增多呢?”
天琳这是想既然无法从学生们入手,那干脆从薛老师入手!只要能让薛老师知难而退,放弃增加课时的话……
“不会的。不是有了校园法庭吗?很多工作可以交给法庭解决,不是吗?”薛老师露出鄙视的眼神。
看来从薛老师入手也行不通啊。天琳并不太了解学校工作,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把柄在哪,所以不可能让薛老师就范。再加上薛老师的顽固性格,导致怎么说都无法成功。
“唔……”天琳问,“那如果你们安排事务的决定,和校园法庭的判决决定相矛盾,以哪个为准?”
薛老师一板脸:“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反对!”天琳对马瞪眼说,“倘若证人知情,则必须回答他所受到的全部询问,这是法庭上证人的义务!”
马瞪眼说:“反对有效。如果证人知情,请务必回答。”
薛老师无奈,只好答说以校园法庭为准。
天琳立刻说:“那么等到成立法庭,你们把课时增加成每周六天后,我会立刻起诉,把六天改回五天!”
这样看似可行。只是……这样起诉能赢吗?如果能赢,那今天直接在这里一并起诉,让指导中心不要加课不就好了。
“这样是没用的,因为……”
“反对!”天琳打断薛老师,“我并没有询问证人,证人无权在法庭上自由发言!”然后她转向学生们说,“很好,在我们成立法庭后,他们爱把课时怎么改就怎么改,无所谓。因为只要我们有了校园法庭,我们就可以起诉,把过量的课时减少!只要大家统一投赞成票……”
没错,这样真的可行!把大家拉拢投票,就不必为每周将多一天的课而担忧了。只有薛老师笑道:“哈哈,我说了没用的……”
“反对!证人无权在法庭上自由发言!”天琳第二次打断了她。
薛老师到底想说什么?其实我也觉得天琳的逻辑里头似乎有些不大对劲。总觉得她说的方法里有某些障碍存在,不能完美实现。直到崔隽喊出反对,说出:“校园法庭判决由审判团决定。本次由全部观众统一投票,只是个特例而已。”
对哦。在成立了校园法庭后,大家就再也没有投票权了。如果每周增加了一天的课时,即使天琳提出起诉,是否撤销这个课时的决定权也不在场上各位的手中,而是落到了审判团的手里。也就是说大家无法靠自己撤销这一天的课时啊!
这样的话,大家同样是不会给我们投赞成票的。崔隽一句反对,就让天琳的拉票毫无效果。
但刚才天琳阻止薛老师说话,为的就是不让薛老师说出“以后的法庭判决将全由审判团决定”这件事情吗?
证人无权在法庭上自由发言。……
嗯……?
看天琳的表情,她似乎突然悟到了什么。
没错,一定是有想法了,她是不是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因为我也发现了这么个问题,我们没必要顺着之前的思路走。威胁薛老师、忽悠学生们,这些虽然都不可行,但身为辩手,还有另一项重要武器!
那就是询问。
有着这一项武器,台上的辩手永远都是主动的,而证人永远都是被动的。因为证人的义务是必须回答问题,且不能多做自由的解释。那么如果换用一种巧妙的提问方式询问薛老师,让薛老师不得不在学生们面前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的话……
果然如此,只见天琳试探道:“薛老师,下面的问题,你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请问你喜欢辩论队吗?”
只见薛老师犹豫道:“我……那个,我并不……其实我……”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在犹豫了半天过后,她终于才回答:“……是,我喜欢。”
她要是真的喜欢辩论队我们就不用费这么多精力干现在这种事了。但对于刚才的答案,薛老师总想补充解释些什么,却又被天琳提出的限制导致不能解释。
“反对!”崔隽说,“王天琳的问题与本案无关!”
“反对有效。”
这有什么好反对的,一看就知道是天琳在做试验吧。她要尝试如何问话才能起到类似的特殊作用,然后要利用询问……逼薛老师乖乖地帮我们说话!?
能成功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只需要靠口才和逻辑就可能把票给拉回来!
虽然我觉得这样做还是太难了些。毕竟这种手法没有一定思维能力是不能运用的,加上对方是坚决不同意成立法庭的薛老师,她为了获胜,肯定还会措辞强掰。
但不这样,也许就别无他法了。
天琳接着问道:“关于给参加活动的学生增加课时,指导中心是否有详细规定?”
“这个……”薛老师明显迟疑了。
“‘是’还是‘不是’!?”
“是。”
天琳立刻说:“请证人出示证据!我们希望看到此规定的文案!”
如果能看到规定细则,就能马上知道给全校增加每周一天的课程是否合理了。
“这个……”薛老师犹豫了一会儿,说,“并没有文案……规定都只是我们口头上谈过……”
“反对!刚才证人确定说有详细的规定,这不可能是口头上谈出来的。”
“反对!”不料崔隽又是一拦,“口头上为什么不能详谈规定?补课的事例本来就少,没必要详写一份规定。”
“起诉方反对无效。”
无效?他们也假得太明显了吧。薛老师拿不出规定文案,要么就是文案漏洞太大,要么就是根本没有。我更倾向于后者。
“没关系,”天琳说,“既然他们的规定都是口头上说的,那么校园法庭成立后,每周必须补一天课这种事情,也只是证人的猜测罢了!”
“反对!”崔隽说,“证人可以根据活动的时段,来判断补课所需的时间。”
“是这样吗?”天琳问薛老师。
“是。”
“很好!你们已经承认了,证人能做的只是‘判断’补课所需的时间而已,崔隽,你并没有说她能‘决定’补课所需的时间……”
“我……”薛老师刚想说什么,却被天琳一个反对喝住了,理由是证人无权在法庭上自由发言。
其实我认为薛老师应该能决定补课时间吧。只不过她被天琳封了嘴,不让说,这样学生们都会认为薛老师只是一个对补课时长提出建议的老师。
“反对!王天琳,薛老师当然可以决定补课时间了。你忘了她的工作吗?——课外活动的总体安排。”
看来薛老师的话只能由崔隽代说了。能由崔隽代说的话,就相当于无法完全封住薛老师的嘴。
“是崔隽说的那样吗?”王天琳继续问薛老师。
薛老师只能回答:“是。”
“好……”天琳笑着说,“每周增加一天课时,意味着每位任课老师每周都要增加一天的工作量,所以他们每个月的薪水必须增多!证人,你说过你能决定课时的增加量,但你能决定教师的工作量和薪水吗!?”
“呃……!”
“能,还是不能!?”
薛老师无法立刻回答。以她的职位当然不可能决定教师的工作量,所以在犹豫了好一阵子后才说:“不能……”
“可是,刚才你说你能决定课时的增加量吧,可你又不能决定教师的工作量。可是,课时的增加量就相当于教师增加的工作量!由这个矛盾可以看出……”天琳笑了,她果真在问话中找到了突破的路口,“薛老师,你说你能决定课时的增加量是假的!你说成立校园法庭便要给全校增加一天的课时,这其实是谎话!”
谎话!?
全场大惊。
证人说谎,说白了那就是……
伪证!
一个老师居然被学生说成作伪证,这是何等的出乎意料。
连我都没有想到,天琳用“是非”询问薛老师的目的,居然是把薛老师说成伪证。仔细回想起来,薛老师说了好多个“是”,其实都是假的。你喜欢辩论队吗?指导中心是否有补课的详细规定?你能否决定补课时间?
如果薛老师能自由回答,那么她可以详细说明自己的工作内容,从而给我们模糊不清的答案。可是她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能多做解释,所以她无法周旋,更没办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崔隽。而崔隽又对薛老师的工作内容不甚了解,也无法帮她周旋,只能硬着头皮说:“她可以决定。”具体他们是怎么决定的,崔隽根本就不知道。
于是他们的答案就形成了一个天大的矛盾,被天琳说成伪证。
“审判长!该证人在作伪证,请判她的所有发言均为无效,然后判她退庭!”
“我没有做伪证!”薛老师急着想解释,她一定有满肚子的解释却说不出来吧,“我……”
“反对!王天琳,你所询问的问题都与本案无关!”崔隽手里的笔被用力拍到桌面,“本次起诉题是讨论校园法庭成立与否,我们并不讨论其它后事!”
“反对!那你为什么又询问法庭成立后的补课筹划!”
薛老师严肃地想插嘴:“好了,首先我要声明……”
“反对!我问的是法庭筹划,没有问补课筹划,补课是证人自己要说的!”
“反对!反正证人说的都是伪证,她的话没必要深究!”
“我的话不是伪证!你们听我解释!”
“反对!王天琳刚才的问题全都与本案无关,请审判长撤销她的所有提问!”
“反对!你的证人不是想解释什么吗?”
“反对!与本案无关的问题不必解释!”
崔隽这是……自己反对自己的证人做解释!?
天琳提出薛老师作伪证,竟是要达到现在的这种效果吗?纵使薛老师有很多话想解释,但是崔隽已经不敢让她再多说半句话了,生怕她被天琳继续询问出错话来。
现在的状况,让崔隽不得不把天琳的询问全部撤销,而天琳要做的是把证人的回答全部撤销。这么不正常的辩论我真是第一次见到,搞得我从一开始就有些反应不过来,像个新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