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如晴天霹雳划过小姽脑海,是她说的,而且就在一个时辰以前。
看来她果然被套话了,只是她蠢蠢地蒙在鼓里。
众人见她神色突变,料到她应该是想起什么来。
“小姽,你可是记起被谁人哄骗……”墨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双眸,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眼神。
她尴尬地挠头,“也不是哄骗,就是我没留神……”
“对方是谁?”纬衡凝神静思后福至心灵,“难道是……”
“厉烊!”倾曜飞快接过话,“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的,纬衡心里也清楚,“除了他,的确没有其他人了。”
又是厉烊!小姽真是恨死了这个无恶不作的坏蛋,“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如何去把他揪出来新仇旧恨一并清算?对了,我们不是还有乾坤无极鸟吗?”
“恐怕不可,”倾曜细酌道:“以厉烊如今的修为应当能自行掩去气息,乾坤无极鸟找不到他。”
“那么就任由他坏事做尽还逍遥自在?”
“当然不会。”纬衡转念一想,大费周章或许还不如以静制动,“我有法子让他自己来找我们。”
闻言,众人皆惊奇地看着纬衡。厉烊那厮阴险狡诈,他能自动送上门?
就连倾曜也觉得颇有些不可思议,不禁纳闷起纬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其实纬衡如此成竹在胸,在于元帝将郸禅经交与他时曾与之合力封印了其他法术,所以即便如今厉烊盗走了经书,也只能学会那救死回生之法,然而恰恰此法于他而言最无用处。
他想修炼的是害人之法,而非救人之术。所以为了寻求郸禅经里的奥妙,他多半会悄悄潜回茎洲打探虚实。
况且,厉烊定然以为自己的行迹还未败露,他在“暗处”,更显优势。
是夜,狐女王终于彻底转醒,她一言不发地听着墨潼兄妹俩将她昏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一一道来。
墨染的死让她万分沮丧,她们误会了几千年,刚刚冰释前嫌又阴阳相隔了。
以前的狐女王双芯经此生死大劫,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锐利和锋芒,她醒来后,却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什么灵洲,什么皇位,忽然都是过眼云烟了,若她当初果断一点,墨染不会觉得她举棋不定,她不会与墨潼骨肉分离几千年。
若她不执迷于皇室威严和荣誉,任由小姽择其所爱,也不会给灵洲招来狼子野心的歹客,墨染不会死,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双芯突然大彻大悟了,她这一生,就是名利心太重,上天才会惩罚她永失所爱。这次鬼门关前走一回,她已放下许多,什么仇不仇恨不恨的,不在心中多做逗留。
她的余生,只想翱游天际,驰骋四海。
“墨潼,若你心甘情愿,从今往后你便是灵洲的王,若你偏爱自由和潇洒,便将灵洲交给贤能之人吧。往后的岁月,你兄妹二人只需追逐自己的幸福,勿要像为娘这样被权势束缚,余生都在悔不当初。”
留下这封简短的书信后,狐女王便杳无音信。
不过此番小姽和墨潼没有担心,反而为娘亲得以解脱而感到欣慰。
她虽然贵为一洲之主,过得却不幸福,失所爱,失其友,余生追悔莫及,双芯的一生太过惨烈孤苦。
如今的她看得透彻,心中一片宁静,她既想随风云游,兄妹俩也乐得支持,她总会回来的,因为不管飘至何处,她毕竟还有一双儿女在等候她的归来。
也好!墨潼心里默默祝福娘亲可以重拾欢颜,她放下了,墨潼却放不下。
厉烊残忍杀害了抚育他成人的姑姑,此仇不共戴天,他若不能亲手了结对方,他的余生也必定抱憾而终。
……
自打从茎洲五行坛盗走了郸禅经,厉烊觉得自己心里欢喜得难以言喻,是了,就是那句如虎添翼。
他深信,假以时日只要他学会经书上全部的法术,不管是上仙还是极魔,都将是他手下败将。
带着这种无以伦比的绝妙喜悦,厉烊激动地打开了郸禅经,翻来覆去却只能看见一种起死回生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