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蕴姿加快步子,推门进去。
顾筱姿正坐在桌边,直愣愣地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丫鬟站在她身边,见她进来,才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顾蕴姿问。
云清开口:“世子妃脖颈处好像伤到了,一直不肯上药。”
顾蕴姿几步走过去,绕到顾筱姿身侧。
领口边缘,颈侧一道浅浅的红痕,破了一点皮,是新鲜伤。
“怎么又受伤?”她声音都变了。
顾筱姿回过神,抬头看她,愣了一下才笑了笑:“二姐,我自己扎的。没事。”
顾蕴姿瞪大眼睛:“你疯啦?”
“不是的二姐。”
顾筱姿叹了口气,
“就是想把墨太医赶走,出了点下策。”
顾蕴姿的目光落到桌上。
那把剪刀搁在桌角,刃口朝上。
她一下子明白过来。
“你不会是……以死相逼吧?”
顾筱姿点了点头:“这几天他应该不会出现了。”
顾蕴姿站在原地,胸口起起伏伏,半天没说出话。
她伸手把顾筱姿拉起来,前前后后看了一遍,确认脖子上只是破了一层皮,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眼圈红了。
“这都什么事啊。”
她声音低下来,
“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疯子,萧景珩是,墨青筠也是。”
“我从前还觉得他温润如玉,是个正人君子,他怎么也癫了。”
顾筱姿没接话,只是伸手拿过她带来的食盒,打开盖子。
里面是刚出锅的百合莲子甜粥,热气腾着。
“先喝粥吧。”她说。
顾蕴姿看着她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她从袖中摸出药膏,拧开,示意顾筱姿把领口拉开些。
顾筱姿坐着没动,由着她给自己上药。
药膏是凉的,涂在破皮的地方有一点点刺。
“悄悄。”顾蕴姿边涂边说,“实在不行,咱们去拜拜。你八成是招了邪祟。”
顾筱姿喝粥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东西都往你跟前凑,萧景珩好好的世子不当,非得当疯子;墨青筠好好的太医不做,非得犯浑。”
顾蕴姿越说越气,
“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符,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赶走。”
顾筱姿把粥咽下去,低声说:“二姐,拜一拜管用,我早拜了。”
顾蕴姿还想说什么,院子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彩玉探头进来,压低声音:“小姐,大夫人那边派了人来,说请三小姐和二小姐过去选赴宴的衣裳和头面。”
顾蕴姿站起身,理了理衣襟,又回头看了看顾筱姿脖子上的伤。
她把药膏塞进顾筱姿手里:“收好,晚上我再来看你。”
顾筱姿点头。
出了小院,顾蕴姿走在回廊上,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已经关上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加快了脚步。
香兰居那边,香草一早就把消息送进了顾生姿的耳朵。
顾生姿正对着铜镜描眉,听了香草的话,笔停在眉尾。
“三个男人翻墙,墨太医打人,三小姐自己扎了脖子。”她慢慢重复了一遍,嘴角一点一点弯起来。
“好啊。”她把描眉的笔搁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赏菊宴上,我倒要看看,这位侯府世子妃,怎么把这三个男人藏住。”
窗外,天色大亮。
伯府上下为着两日后的赏菊宴忙碌起来。
谁也不知道,一场风暴正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