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了指伯府的方向:“墨青筠,你今天逼得筱姿用剪刀伤了自己,我还没找你麻烦。”
“离筱姿远点的该是你。”
沈拓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月色底下,一字一句:
“想让筱姿喜欢,就各凭本事。不是你先遇到筱姿,筱姿就是你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萧屹看了墨青筠一眼,没再多话,摇着扇子跟了上去。
墨青筠一个人靠在墙上,站了很久。
巷子里黑沉沉的,只有远处伯府的门楼上挂着一盏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拳头上蹭破了皮,渗着血。
他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
伯府侧门外,一个穿着青色布裙的小丫鬟缩在墙角的阴影里,把方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香草是顾生姿院里的粗使丫鬟,今晚被派来盯着顾筱姿的院子。
她趴在墙根下冻了半宿,本来只想看看顾筱姿有没有什么不妥,没想到看到了三个男人翻墙出来。
一个还打了起来。
她捂着嘴,等三人散干净了,才猫着腰往香兰居跑。
“大小姐!大小姐!”
香草一路跑进院子,声音压得低却急。
顾生姿正坐在灯下抄《女诫》,笔一停,抬头:“叫什么叫,鬼撵你了?”
香草扑到桌边,喘着气:“大小姐,香草发现不得了的事了!”
顾生姿把笔搁下:“说。”
“三小姐那个院子,今晚有男人翻墙出来!三个!一个还跟另一个打起来了!”
顾生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当真?”
香草连连点头:“奴婢看得真真的,三个男人,从三小姐院墙翻出来的。”
“其中一个好像是墨太医!”
顾生姿攥紧了手边的帕子。
墨青筠。
还有两个是谁?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顾筱姿那个老实巴交的小庶女,回门第一天,就有男人翻她的院墙。
还是三个。
顾生姿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香草,”她压低声音,“这事,你先别声张。”
香草一愣:“大小姐,不告诉主母吗?”
顾生姿摇头:“告诉母亲干什么?母亲只会压下来。”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慢条斯理地写下两个字
“贱人”。
“等赏菊宴。”她说,“人越多越好。”
顾蕴姿一晚上都没睡踏实。
她躺在雨沫轩的拔步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起墨青筠那句“你是我的”,一会儿想起顾筱姿嘴唇上那道口子,越想越觉得后脊背发凉。
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猛地坐起来,冲外间喊了一声。
“彩鹮!”
彩鹮披着衣裳进来:“小姐,怎么了?”
“甜粥好了吗?”
彩鹮哭笑不得:“小姐,三更天呢,伯府上下都喝百合莲子甜粥,大厨房正在煮,天亮了才能好。”
顾蕴姿想了想:“好了先给我盛一份,拿到香兰居去,我跟三妹妹一起吃。再弄两个咸点心,一道拿过去。”
“是。”彩鹮应声。
天刚蒙蒙亮,顾蕴姿就起来了。
她带着彩玉和食盒往顾筱姿的小院走,脚步比平日快了许多。
走到院门口,她却觉得气氛不太对。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周嬷嬷站在廊下,脸色不好。小兰和云清一左一右守在屋门口,看见她来了,也没像往常那样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