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郁真跟着婆子走进去时,谢晋安正坐在葡萄架下。
夕阳透过层层葡萄叶,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小白就在他脚边。
那条腿上的竹片已经拆了,伤口也结了痂。
它正追着一只蚂蚱在院子里乱窜,跑两步便突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盯一会儿,再猛地扑过去。
一扑没扑着,自己反倒滚了一圈。
它爬起来,甩了甩脑袋,又追了过去。
谢晋安静静看着,唇角竟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郁真走过去。
“原来小白已经好了。”
谢晋安听见声音,抬起头。
这一眼,他便猜出了来人的身份。
他虽然常年住在梧叶院,与外界接触不多,可也知道二弟娶了妻。
却从未想过,竟是这般容色风骨。
女子一身素色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眉目清丽,举止大方。
谢晋安只看了一眼,便很快移开目光。
“你的小狗?”
林郁真摇头。
“不是。是丫鬟捡来的,我见它伤得厉害,便救了它。”
谢晋安低头看了一眼小白。
“为何送到我这里?”
林郁真笑了笑。
“大哥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谢晋安沉默片刻。
他当然明白。
可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用。
“多谢弟妹好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
“只是人各有命,我已经认命了。”
林郁真在他对面坐下。
“我听婆子说,大哥从前很喜欢骑马。”
谢晋安的手微微一顿。
“嗯。”
“能拉三石弓?”
“嗯。”
“还曾活捉突厥二王子?”
谢晋安看着自己的手脚,低声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林郁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他的手。
“大哥这么年轻,不该早早认命。”
谢晋安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却有些苦涩。
“不认命又如何?”
他看着院中欢快奔跑的小白。
这些年,他看过多少大夫,吃过多少药,扎过多少针?
刚开始的时候,也以为总有一天能好。
可每一次满怀希望,换来的都是更加失望。
“倘若有人能治好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