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斗笼内,喧嚣像被一把重锁,骤然封死。
发黑的黄沙上,孟猛近九尺高的尸身还在渗血。
王川脚踏大斧,青铜鬼面后的视线,把全场扫了一遍。
死寂。
足足数十息过去,数百名刀客和赌徒,没一个敢迎上那道目光,更没一个敢跨进染血的铁闸。
二楼雅座的木栏后,天煞门执事赵阴面色铁青。
他喉结滚了一下,干咽了口唾沫,后颈渗出一层冷汗。
内劲中期,八十斤重斧,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肘震碎了心肺。
这戴断刃面具的煞星,身法诡得离谱,透体而入的内家暗劲,更是又狠又霸道。
除非赵阴亲自提刀下场,否则再派多少打手进笼,也只是往磨盘里添烂肉。
可他是宗门派来坐镇抽水的,不是来黑市替死的。
王川收回视线。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抬脚踢开大斧,抄起笼角的布包甩上肩头,步子沉稳,穿过铁闸,径直走向后方的甬道。
守在门侧的几名黑市打手,噤若寒蝉,腿抖得像筛糠,贴着石壁慌忙让路。
……
甬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门扉包着几层牛皮和铁条,门缝里透出沉香和铜钱油墨的气味。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铁小牌,刻着“内账”二字。
这地方,一看就是全场最值钱的一间屋子。
“轰!”
一声巨响炸开。
王川没有半点敲门的意思,内劲顺着右腿贯通,一脚踹在铁锁正中。
两寸厚的铁门闩应声崩碎,两扇铁门向内砸开,撞在石壁上,激起漫天呛人的尘雾。
“谁?”
紫檀木书案后,一个身穿暗灰锦袍的干瘦执事骇然惊起。
他坐镇内账,统管盘口的赌资清算,也看管着场里的大药。
门破的一瞬,他反手从案下抽出一柄三尺软剑,带着破空声扎向门口。
剑锋还没举平。
一道裹着血腥气的残影,已经撕开烟尘扑到近前。
太快了。
执事只觉眼前一黑,颈侧的皮肉,已经贴上了一层冰寒。
“咔哒。”
短刀严丝合缝地架在他颈侧。
锋刃微陷,割破表皮,一缕血珠顺着刀尖渗进衣领。
执事浑身僵死,软剑砸落在地毯上。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眼。
眼前立着的,正是那具青铜恶鬼面具,眉心一道狰狞的断痕。
“大……大侠饶命!”
他双膝一软,滑坐在椅子上,嗓子都劈了。
“银子,赌资都在后头的大箱里,好汉别动手!”
王川持刀的手,稳得像块磐石:
“废话少说,赤玉灵参。”
灵参两个字一入耳,执事的眼皮猛地一跳。
可颈上的刺痛越来越深,心底那点侥幸,散得干干净净。
连孟猛那样的内门凶煞,都被打成了肉泥,自己要是敢迟疑半刻,今晚必死。
“小人这就取!”
他高举双手,在短刀的虚压下转过身,推开墙上一幅山水古画,露出嵌在深处的暗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