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斗笼外,叫骂和惊呼混成一团,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押注柜台前,原本挤成一堆的赌徒,全红了眼。
“六百两,一局就卷走六百两现银!”
“那戴鬼脸的,到底是打哪儿钻出来的硬茬子?”
下注管事握笔的手指还在发颤,余光一个劲往二楼的木栏上瞟。
二楼悬空的雅座,雕花栏杆后,立着个黑锦长袍的瘦削男子。
年约三旬,腰悬一柄带血槽的窄刃马刀,袖口用金线绣着三道恶鬼爪纹,正是天煞门坐镇这处盘口的内门执事,赵阴。
他单手按刀,俯视着台下背着包袱的王川,一张惨白的脸阴得快要滴出水来。
庄家开盘,图的是抽水吸血。
头一局守擂的被生面孔当场斩了,还卷走六百两,这不光是割黑市的肉,更是当众扇天煞门的耳光。
赵阴侧过身,朝随侍刀客招了招手:
“下一场,让孟猛进去。”
刀客眼皮一跳:
“执事,孟猛是内门看场的好手,早踏进内劲中期了,拿他去对付一个无名散修……”
“少废话。”
赵阴眼神像锥子,在自己咽喉上横着抹了一记。
“庄家的银子,没那么好拿,告诉孟猛,进笼别留活口,用大斧剁碎了喂狗,赢去的六百两,连同那小子两条腿,一并给我留在笼里。”
“遵命。”
刀客抱拳,疾步退进暗廊。
……
“铛!”
锣声再次炸响。
“死斗第二场!”
高台上的管事扯着嗓门大喝,声线亢奋得发尖:
“守擂者,断刃鬼面,连胜一场,通杀全盘!”
他吸了口气。
“攻擂者……”
话没说完,深处那扇铁门里,先传来绞盘的轰鸣。
半尺厚的铁闸升起,一股狂暴的压迫感,顺着甬道涌了出来。
“咚。”
“咚。”
沉重的脚步踏在石板上,震得碎屑直颤。
一道近九尺高的魁梧阴影,从黑暗里踏了出来。
全场赌徒看清来人的刹那,呼吸都停了。
“开山斧,孟猛?”
“天煞门的内门,亲自下场了?”
“内劲中期的凶神,上个月在城北码头,凭一把大斧,把黑虎帮二十来号人砍成了肉段。”
孟猛赤着膊,铁塔似的昂首迈步,宽厚的脊背上隆起花岗岩般的肌肉,前胸刺着一只黑鳞恶煞。
更扎眼的是他的右手。
单手拖着一柄精钢锻的巨斧,斧长逾五尺,刃如磨盘,青黑的刃口上凝着陈年的血垢。
少说八十斤,抡在他手里,轻得像根秸秆。
孟猛踏进八角笼,带血的黄沙在他脚下陷成一个坑。
“哐当!”
铁闸重重砸下,铁链绞紧锁死。
三丈见方的死斗笼里,孟猛停在两丈开外,铜铃大的眼睛死死锁着王川。
他单臂一抬,大斧当空轮了半圈,呼啸生风,重重顿在地上。
“轰!”
泥沙崩溅两尺,地面被斧刃劈开一道深痕。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孟猛狞笑,嗓音像钝铁在刮。
八十斤大斧,内劲中期。
换个寻常武人关进这种窄笼子,光是被兵刃的分量压着,手脚就先软了三分。
但连天煞门的少主裴少钦,都在演武场被王川格杀,眼前这个空有蛮力的宗门打手,掀不起多大风浪。
他没拔腰间的短刀。
腰胯微沉,双手垂在身侧,右足贴地,内劲在体内悄悄游走。
这副近乎蔑视的沉静,一下点着了孟猛的凶性。
“铛!”
“开盘,分生死!”
锣声刚落,孟猛暴起。
“轰!”
黄沙在他脚下炸开,铁塔般的身形两步碾过两丈,脊柱里的内力一路贯到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