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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澜城算夜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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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B.L.坐在最右边那把椅子(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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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六票通过,梁仲平投反对。他不是因为没有拿到六十八万便掀桌,也没有用合原的债权威胁撤资。反对理由写得清楚:准备不足以覆盖潜在历史责任;若未来发生超额费用,他不承担未预留导致的流动性后果。

这是一张专业的反对票。

散会前,他要求董事资料库开放三十七项引用文件。周萍按权限分三类:属于平台的全文开放;属于项目的,经项目授权开放相关页;涉及个人和旧员工的,只给匿名摘要,具体调用另申请。

“董事看匿名材料,怎样判断责任?”梁仲平问。

红姨列席员工部分。她说:“你先判断公司要不要承担,不必先知道哪名清洁员的丈夫做什么。”

“若身份决定权利呢?”

“到那一项再看。”

梁仲平要求把拒绝范围写进会议记录,红姨同意。双方没有互相信任,却都愿意让拒绝留下可复核的字。

会议后一个月,九条争议核掉三条。

第一条是旧港翻译费,有服务成果和项目委托,只是收件写B.L.,补自然人对照后结清。第二条是仓储货损保证,原货主早已从保险得到赔付,合原客户无权再向平台主张。第三条是两名早期员工的长期照应,根本不是债权:白鹭当年承诺工伤后的医疗交通与可胜任岗位,后来已经通过正式劳动安排履行。它不能被折成一个一次性金额,也不能由债权顾问收购。

梁仲平对第三条提出异议。

“若长期义务没有估值,平台怎么知道风险?”他说。

红姨把两名员工近三年记录放到权限内的桌上。不是病历,而是公司实际支付的交通、岗位调整和保险费用,每年不足三万元,项目归属清楚。

“你可以做预算。”她说,“不能把人叫历史债。”

梁仲平改了索引,将“潜在债权”改成“持续用工责任,不可转让”。他不是每次都错,也不是每次都坚持错。真正让我警惕的是,这套索引若没有红姨在场,第三条很可能在没有恶意的情况下被归进可估值、可折股、可一次性清掉的负担。

四月,三十五万元准备只用了九万余元。董事会按约复核,剩余部分不释放为利润,转回普通经营现金。梁仲平在反对意见上签“结论基于目前材料”。

我问他,为什么每次都加这句。

“因为材料会来。”他说。

“那你有没有真正相信可以结的账?”

梁仲平想了一会儿:“现金付清、权利人确认、保管链完整、没有相反文件,我会结。”

“四样缺一呢?”

“就留一格。”

他留下的格很快碰到一次真实的新材料。

五月初,一名退休保管员从家中归还两册旧港值班簿。她搬家时才发现,值班簿混在丈夫的修理手册里;页码连续,没有青川原件,却记录过二〇〇六年三次夜间交接。合原认为其中一次可支持第十九条保管费持续,平台资料库已经把第十九条列“无进一步证据”。

若按我的脾气,会先问为何现在才拿。她说离职时以为是自己的工作笔记,丈夫去世后整理柜才看见公司编号。她没有索要报酬,只要求归还时别公开住址。

周萍先核纸、墨、编号和相邻记录,再向旧港门卫与两名司机交叉。三次交接都发生过;其中一次是合原所说的档案箱,另外两次是酒店设备。值班簿证明箱在夜间到过,不证明越岭或其他人连续保管三年,也没有新增付款承诺。

梁仲平要求重开第十九条。

“有新证据。”他说。

“新证据只证明到过。”黎真回答。

“到过便要说明后来谁保管。”

“可以新增一条保管路径核验,不能把原来已经否定的持续收费先恢复。”

董事会同意重开事实,不重开金额。外部会计用了六天找到当时出库回执:箱次日上午由项目助理取走,之后进入评估机构,不在退休保管员岗位。合原索引补一段路径,准备金只用实际核验费,没有增加本金。

梁仲平在结论上仍写“基于目前材料”。这一次我没有嫌烦。他若因第一次判断不利便不许新纸进来,资料库只是一座保护旧结论的墙;黎真若因一册新簿便把整笔债复活,又会让任何残页都有无限利息。

退休保管员来领归还证明时,看见桌上给她的交通补贴,问是不是封口钱。

“是来回和误工。”周萍说,“不影响你以后说自己知道的事,也不要求你说不知道。”

她坚持只领公交和一天误工,不领我们按外地标准准备的两晚住宿,因为她住在女儿家。财务改成实际。公司有钱以后最容易把一切配成标准套餐:司机、酒店、补贴、礼物,仿佛给得越多越显诚意。可多给的一晚房若附在签收单上,也可能让一名证人以为拿了便要站某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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