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绍仪猛地回神，才察觉举止逾矩，慌忙松开手，干笑两声打圆场：“哈哈，我就是看看，它跟你搭不搭。”
手腕空了，宁远舟心头莫名空落一块。
“远舟哥，项目顺利靠的是你自己，不是袖扣。”唐绍仪敛住笑意，从包里取出一副崭新袖扣推过去，“我这里有一副更适合你的，之前那副能不能……”
“不必。”
宁远舟出声打断，语气温和，立场却不容退让，“这副新的固然好看，但这一副，对我意义不一样，我会一直戴着。”
唐绍仪顿时语塞。
话说到这份地步，她找不到合适的话，体面将东西取回。
就在气氛僵持、进退两难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透着微凉寒意的大手骤然伸来。
指尖利落掠过桌面，稳稳拿走了那副全新的袖扣。
"我老婆眼光很好，这对新袖扣更适合你。"
唐绍仪浑身一僵，缓缓抬头。
顾宴辞站在桌边，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他的目光没有看宁远舟，而是落在唐绍仪脸上。
"顾、顾宴辞？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他言简意赅，然后拉开她身边的椅子，自然地坐下，伸手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副新的更适配你，把腕上那副，摘了。”
不是商量，是陈述。
宁远舟下意识抬手，轻轻遮住腕间那枚袖扣，脊背挺直，神色依旧从容：“凭什么？”
“已经说了，那本是我老婆送我的礼物。”
“可已经赠予我，那便是属于我的东西。”宁远舟侧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唐绍仪，“对吧，绍仪？”
一瞬间，两道重量截然不同的视线，齐齐压到唐绍仪身上。
唐绍仪只觉得浑身如坐针毡，指尖微微发颤，脑子乱成一团，硬着头皮开口：“唔，远舟哥，这对袖扣确实是我拿错了，要不就……”
宁远舟直接站起身。
“无论如何，送出手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他正要侧身离开，顾晏辞伸手，稳稳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狂暴，却箍得极牢，叫人轻易挣脱不开。
素来温文谦和的宁远舟，脸上那层淡淡的笑意彻底敛尽。
“怎么，打算硬抢？”
顾宴辞目光定在他被扣住的手腕上，语调依旧听不出起伏：
“不愿归还，是看重这袖扣，还是看重送袖扣的人？”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砸进紧绷的空气里。
唐绍仪本就被两人剑拔弩张的对峙逼得头胀，听见这句，当即心头一炸：
“顾宴辞，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是，那又怎么样？”
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
一句是唐绍仪的斥责，另一句，竟是宁远舟的应声。
唐绍仪脑子猛地宕机，瞳孔微微一缩，迟钝地慢了半拍，懵懵地转头。
啊？
现场彻底死寂。
咖啡厅细碎的背景音还在，可这一方小桌，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顾宴辞扣着对方手腕的手指，悄然又收紧一分，下颌线绷得锋利。
唐绍仪左右扫过两人紧绷的神色，一边是步步紧逼的顾晏辞，一边是坦然直言的宁远舟，两股张力全部压在自己身上。
大脑飞速运转，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微微发花。
她身子一晃，身子软软朝着桌边歪倒下去，双目轻轻合上，出声微弱：
“......头好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