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私牢里,空气浑浊得让人喘不过气。
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直往人鼻腔里钻。
头顶那颗昏黄的灯泡偶尔闪烁一下,映出墙上挂满的各式刑具。
“啊——!”
一声低哑凄厉的闷哼从刑架上传来。
郭大飞死死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起的蚯蚓。
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他硬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站在他面前的打手,手里捏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剔骨刀。
刀锋刚从郭大飞的右侧大腿肚上离开,带下一片薄薄的皮肉。
没有大出血,只有这种凌迟般的绵长痛楚,最能摧毁人的理智。
秦秋月站在离刑架两步远的地方。
她那张原本雍容华贵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与丧子之痛,扭曲得如同恶鬼。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秦秋月声音嘶哑,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能悄无声息摸进我儿子的院子,绝不是你这种货色能办到的。那个同伙到底是谁?”
郭大飞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剧痛让他的神经都在抽搐,但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只要他现在松口,吐出“顾真”这两个字,秦秋月的怒火立马就会转移,自己绝对能少受不少活罪。
但他没这个打算。
他的瞎眼老娘死在冯尚天的刀下,那一刻他的心就跟着死了。
是顾真把冯尚天那畜生的人头装在破布袋里,扔到他面前的。
他磕完那三个响头,这条命就不属于自己了。
这笔血债,顾爷替他讨了,现在他替顾爷把这口黑锅扛死,这是道义,是还不完的恩情。
“老虔婆……”郭大飞抬起头,满是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秦秋月,咧开嘴笑了。牙缝里全是被血染红的唾沫。
“你笑什么?!”秦秋月被他这种眼神激怒了,厉声尖叫。
“我笑你是个蠢货。”郭大飞不仅不低头,反而故意提高音量,用最恶毒的话语刺激对方,“哈哈哈哈!你没看到你儿子死的时候那个惨样吧?他跪在地上,哭得像条狗一样求我,让我放过他,他还尿了裤子……”
“给我闭嘴!”秦秋月气疯了,浑身发抖。
“我一刀一刀割他的时候,他还喊着让你来救他呢。”郭大飞盯着秦秋月的眼睛,笑得更加癫狂,“他死得那叫一个透!老子就是死,也要让他垫背!”
郭大飞打定了主意。
落在这帮畜生手里,想活着出去是痴人说梦。
他现在只求把秦秋月的火气挑到最旺,逼这老女人失去理智,直接给自己心口来一刀,要个痛快。
秦秋月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她指着郭大飞,声音劈了叉:“割!给我继续割!我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肉一片片掉下来!”
打手领命,手里的剔骨薄刃再次贴上了郭大飞的大腿。
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青石板上,汇成一小洼暗红色的水渍。
与此同时。
视线拉回地面。
后院的西北角,姜援朝正猫着腰,将身体死死贴在墙根的阴影里。
她翻进冯家后院已经有两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