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北城,冷风刮骨。
老槐树巷越来越近。
顾真停在巷口的一片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青砖,他单手按了按后颈。
刚才连番隔空传送氰化钾和浓硫酸,甚至强抽活人脊椎,精神力的透支加上反噬的余威,让他现在的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着疼。脊椎骨缝里,隐隐还有针扎般的残痛。
他意念微动,从玄灵空间里调出一小口灵泉水,仰头咽下。
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顺着喉管化开,钻进四肢百骸。
脑神经的抽痛迅速被压制下去,受损的脊椎也恢复了正常。
顾真呼出一口白气,抬眼看向巷子尽头那座带两尊石狮子的大黑门。
冯无燎的私宅,到了。
他没急着翻墙。
这地方既然是毒蛇的巢穴,硬闯是下策。
顾真贴着巷子外侧的死角,脚步放轻,开始绕着冯家这套占地极广的宅院外围匀速走动。
脑海中,绑定自身的“现实映射”如同无形的雷达波,一寸寸向外扩张,将五百米内的一切生灵和建筑结构尽收眼底。
画面逐渐成型。
前院,白底黑字的花圈堆满了院子,几个人披麻戴孝跪在火盆前烧纸,正堂中央停着那口装了冯尚天碎肉的黑漆棺材,哀乐声低沉。表面看,这只是一场寻常的丧事。
但顾真的视线越过中庭,扫向后院时,嘴角的冷笑浮现。
后院的防守规格,根本不是一个普通县干部该有的样子。
三个制高点潜伏着暗哨。
六个身材魁梧的打手分两组,进行交叉巡逻。
这几个人腰间鼓鼓囊囊,走起路来脚步沉稳,显然带着真家伙。
顾真的意识顺着这群人的脚印和视线交汇点,一路往下探。墙根、花坛、地砖。
最终,他的注意力停在了后罩房的地底下。
那里有一片不自然的人工空腔。
几根隐蔽的通风孔从杂草堆里探出头,一条往下延伸的阶梯直通地底。
私牢。
县革委会一把手的私宅地下,竟然光明正大地建着一座用来动私刑的牢房。
顾真将映射视角拉近,直接穿透土层。
私牢里的空气浑浊不堪,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墙上挂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
郭大飞被拇指粗的铁链死死锁在一个呈“大”字型的十字木架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成了碎布条,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伤,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裤腿滴答滴答往下落。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肥胖中年女人——秦秋月。
她满脸横肉扭曲着,眼里闪烁着疯狂的怨毒。
秦秋月手里拎着一条带血的皮鞭,胸口剧烈起伏着:“你个狗娘养的杂碎,到底是怎么杀的我儿子?”
郭大飞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露出一口沾着血丝的黄牙:“我怎么杀的?我一刀一刀,把他身上的肉片下来喂狗了!老虔婆,你儿子死的时候,叫得那叫一个惨啊!”
“啪!”秦秋月猛地挥起皮鞭,狠狠抽在郭大飞的胸口。
皮开肉绽。郭大飞闷哼一声,硬是没喊痛,眼里的嘲弄反而更浓了。
“我儿子身边带着枪,院子里养着几条狼狗,就凭你这种废物,也能无声无息地潜进去?”
秦秋月凑近半步,盯着郭大飞的眼睛,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打磨,“说!你一定是有同伙的!”
“老子一个人,杀那小畜生绰绰有余。”郭大飞剧烈咳嗽了两声,死咬牙关,“人是我杀的,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秦秋月被他的硬骨头激怒了,一把扔掉皮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