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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岛领主:从流放犯到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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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袭哨站(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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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从刘疤出现在门口到全屋控制完成,耗时不到二十息。

林锋让孙满仓留在营房门口守住唯一的出口,自己开始快速检查营房内的物资。墙角堆了三大捆干柴,两个木桶装满了淡水,一只半满的粗布袋里装着干鱼干粮,还有几条备用的破麻绳和一卷油布。另外两个旧木箱里装着一些工具和一条备用的旧帆布。物资量不大但都是实用的补给,全部搬回南坡能顶好几天的消耗。

三个新人被捆了手坐在墙角,两个老兵靠墙蹲着手抱头没有捆绑,其中一个年纪较大的老兵在刘疤走过他面前时低声说了一句:“老疤,你这是反了?“

刘疤的脚步停了一下。他低头看着这个曾经跟自己同吃同住了两三年的老伙计,喉结上下动了一回,然后开口说话,声音比平时低很多:“船上的事你们应该都听说了。马三刀被铁钩砍了,兄弟们散了。铁钩的人连自己船上的人都不放过,我在这边替自己找个活路。你要不要也过来?“

老兵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看刘疤。刘疤没有再劝,继续去搬运物资去了。

从开始行动到全部物资装船、人员押上小船,总共用了不到大半个时辰。三个被捆了手的新人蹲在船舱里,两个老兵留在哨站营房里没有带走,林锋走之前在营房门口把哨站囤着的另外半桶淡水给他们留了下来。

小船贴着崖壁原路无声地撤出了哨站区域。返程途中没有人说话,只有船桨拨水的轻响和船舱里偶尔的粗重呼吸。驶出那座岛屿的阴影范围之后,海面上的星光重新洒了下来,把船身周围的水面照亮成了一片银灰色的光滑平面。船头方向南坡台地上方那面被微风吹动的树皮旗在星光下隐约可见。

回到西侧水湾时赵铁柱已经在崖边等了半个多时辰。看到小船平安返航、物资都带回来了,老兵拧着的眉毛松下来了一截,他亲自下到浅水区帮他们把木桶和木箱往岸上搬。

“没出事?“

“没有。全控住了。“孙满仓蹲在船边把火铳里的残药清出来重新装填,声音带着夜晚海风浸透之后的微微沙哑,“刘疤在门口一露脸他们就愣住了。前后不到半盏茶的工夫。“

赵铁柱看了刘疤一眼。刘疤正蹲在船尾把湿透的裤腿往上卷,在夜风里露着一截被海水泡白的小腿。他没有抬头跟赵铁柱对视,但也没有刻意回避。

三个被俘虏的新人被安置到了码头那边的棚屋里,跟刘疤他们当初来的时候一样——有吃有喝有人盯着,但暂时不放进内墙。林锋从他们身上搜出来的短刀和火镰全部登记入库,交代了值夜的人每晚加一趟巡视。

当天夜里所有的物资都清点入库完毕了。淡水和干粮补了一部分存量,油布和旧帆布被收进工具架上待用,工具和柴火各归其位。营房里的灯火比平时多续了一个时辰才熄,夜间换岗的五个人都看到了刚才那批物资被从船上搬下来的全过程。没有人停下来围观,但每个人的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像在用某种无言的方式参与完成了一个属于所有人的共同动作。

林锋是最后一个从西侧水湾走回台地上的人。他蹲在水湾边的石阶上把短矛在水里涮干净了泥沙,站起来的时候看到苏眉坐在崖边的矮石上,面前摊着那张海图,上面多了一道用新炭笔画上去的线——从南坡出发穿过北侧水道,绕到铁钩旗前哨小岛背面,标注了“夜袭航线“几个小字。

“你这张图越来越全了。“林锋在她旁边坐下来。

苏眉把海图卷起来收好,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没杀一个人。“

“没必要杀。铁钩旗的核心战力是那几条大船和总头目铁钩本人。外围哨站的新人老兵只是在这里讨口饭吃的人,跟南坡的人没有本质区别。杀了他们除了多结仇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苏眉安静了片刻,然后把卷好的海图抱在怀里站起来,往火堆那边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你这种处置方法在商路上是能走远的。把敌人里面不想打仗的人变成自己的人——这比打赢一场仗值钱得多。“

她说完继续走回火堆边去了,在胡老勺递来的那碗热汤旁边蹲下来慢慢喝。林锋仍然坐在崖边的石阶上,把湿透的靴子脱下来拧了拧水,挂在一块突出的岩角上晾着。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和衣摆都往后扯着。

远处那个方向,那座被拔掉了前哨的小岛已经重新融进了夜色中,和暗沉的海天线叠在一起分不清边界了。岛上那三个新人和两个老兵现在应该正在重新找各自的平衡——有人在原地思考刘疤说的那句话,有人可能还在生闷气,有人也许已经在想着怎么往南坡的方向走了。

林锋站起来把拧干的靴子重新穿回脚上,朝火堆那边走过去。小棠在火堆边已经迷糊过去了大半,靠在苏眉旁边的干草堆上,怀里抱着半块还没来得及啃完的干饼,嘴角沾着一点碎屑。林锋走过去的脚步被她听到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看了他一眼,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回来了“就又闭上眼继续睡了。

林锋在她旁边坐下来,从火堆上架着的锅里舀了一碗温热的红薯粥端在手里,靠着身后的木桩慢慢喝。火堆的暖意从正面裹过来,把夜航之后残留在骨头缝里的那层寒气慢慢融掉了。他端着碗喝完了那碗粥,把空碗搁在锅沿边上,望着火堆里那些正在缓慢翻卷的火星出了好一会儿神。

刘疤坐在火堆最外圈的位置,手里也端着一碗汤没有喝,他就那么端着碗望着火堆,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下颚的旧疤在火光中像一道被反复描过了的深色墨线。他没有跟任何人交谈,也没有人主动找他说话,但他就那么坐在了火堆的周边范围里,靠着柱子缩着肩膀,手上的碗一直没有放下来过。

(第二卷·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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