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光南靠在病床上，鼻子里插着氧气管，看见叶流云进来，还想着要坐起来，被叶流云按住了：“倪院士，您别动。光刻胶的事我听说了，您这是拿命在拼啊。“
“值得。“倪光南声音沙哑，但眼睛亮得很，“小叶，我算了一笔账，上海新阳的产能现在每月能供500片晶圆，年底能扩到2000片，够你们车规级MCU的用量了。明年再扩产，手机芯片也能用。日本人想卡我们脖子，卡不住了。“
他伸手从床头柜上摸出一份文件：“这是联合攻关组的报告，我们不光突破了KrF，ArF的干法光刻胶也快了，预计明年中试，后年量产。到时候，从28nm到7nm的光刻胶，我们全都能自己做，再也不用看日本人脸色了。“
叶流云接过文件，指尖有点抖。他想起2004年第一次见倪光南，老先生拍着他的肩膀说“中国缺的不是钱，是核心技术“，十三年过去了，老先生头发全白了，但那股子倔劲儿一点没变。
“倪院士，未来01六月卖了11237台。“叶流云轻声说，“黑皮妈用赚的钱给村里修了条水泥路，说叫''未来路''，感谢您，也感谢所有搞技术的人。“
倪光南笑了，眼角有泪光闪过：“好啊……好啊……我活了七十多岁，就想看到这一天，中国人造的东西，不用再低人一等……“
……
八月，临港工厂发布会。
叶流云站在台上，身后是刚刚下线的第10000台未来01。他没有提销量破万的喜讯，也没有提光刻胶突破的成就，只是平静地说：“上个月，有人问我，中国电动车能不能超过外国品牌？我说能。不是因为我们有多聪明，是因为我们肯下笨功夫，肯把别人不愿意做的事做完，把别人做不好的事做好。电池我们做了十年，芯片我们做了十三年，光刻胶我们做了二十年。今天的成绩，不是奇迹，是时间堆出来的。“
台下，曾毓群、***、马化腾、倪光南（视频连线）、马斯克（发来的祝贺视频）都在看着他。黑皮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他妈刚发来消息：“黑皮啊，俺今天用卖面的钱给村里小学买了二十台电脑，都是叶总的未来牌，孩子们可喜欢了！“
发布会结束后，叶流云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号码和去年的一样，来自境外：“叶总，光刻胶只是开胃菜。2018，好戏开场。“
他删掉短信，走到窗边。远处的东海波光粼粼，临港工厂的钢梁在夕阳下泛着银光。黑皮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云哥，想啥呢？“
“想2018年。“叶流云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黑皮，你说，如果有人把芯片全断供了，我们还能造出车来吗？“
“能！“黑皮想都没想，“你都能造出来，俺妈都能开着卖热干面，谁断供也不怕！再说了，不是有倪院士嘛，还有建国哥，还有那么多工程师，咱中国人啥时候被难住过？“
叶流云笑了，指尖那枚算盘珠子转了一圈，停在“2018“的位置。
是啊，怕什么呢。路是人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让出来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马斯克发来的邮件：“叶，上海工厂的土地已经批下来了，明年一月动工。另外，我刚和特朗普吃了顿饭，他问我中国电动车会不会抢美国人的饭碗，我说不会，因为你们的技术比我们好。他没说话，但我看见他皱眉了。小心点，他不是省油的灯。“
叶流云把邮件关了，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2017年过去了，弯道超车的目标初步达成，但前方的路，比想象中更陡。不过没关系，他已经不是1996年那个揣着两百块钱闯上海的毛头小子了。
他身后站着千千万万个像***、倪光南、曾毓群、黑皮这样的人。他们或许平凡，或许粗糙，但他们的骨头是硬的，心是热的。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