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但有个东西我们绕不过去。“
***脸色白了：“光刻胶？“
“嗯。“叶流云把一份中芯国际的紧急报告推过去，“日本JSR刚才通知中芯国际，28nm及以上制程的KrF光刻胶全部断供，理由是''配合日本政府的外贸管制政策''。我们的车规级MCU用的是中芯国际28nm工艺，如果光刻胶断供，生产线三个月内就得停产，未来01的交付得延后至少半年。“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嗡嗡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眼镜片后的眼睛全是红血丝：“我昨天还跟曾毓群说，年底前把未来01的月产能提到两万台，现在……JSR垄断了全球72%的KrF光刻胶市场，国产的最多做到ArF低端，KrF的良率连30%都不到，根本没法用。“
“倪院士呢？“
“倪院士在实验室，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声音哑了，“他联系了上海新阳、南大光电、晶瑞股份，几家联合攻关，但光刻胶不是砸钱就能出来的，树脂、光引发剂、溶剂，每一个环节都有专利壁垒，日本人卡了我们二十多年，哪那么容易突破？“
……
上海，张江高科技园区，上海新阳实验室。
凌晨两点，倪光南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蹲在光刻胶涂布机旁边，手里拿着个放大镜，盯着刚出炉的晶圆片。旁边几个年轻工程师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堆着泡面桶和空咖啡罐。
“倪老，您回去休息吧，我们盯着就行。“项目负责人小王揉着眼睛走过来，声音里全是疲惫。
“睡不着。“倪光南把放大镜放下，手指在晶圆片上轻轻划过，“我1961年进中科院计算所，那时候我们连个像样的计算器都造不出来，现在都2017年了，我们还要被日本人卡光刻胶的脖子，我心里不甘啊。“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上面画满了分子结构式：“现在的问题是树脂的纯度不够，光酸产率不稳定，导致光刻后的图案边缘粗糙，良率上不去。小杨，你昨天说试了甲基丙烯酸酯共聚物的改性，数据呢？“
“在这！“一个扎马尾的女工程师猛地坐起来，从一堆资料里翻出一沓图谱，“倪老，你看，把树脂的侧链改成环状结构，光酸的扩散长度从35nm降到了18nm，边缘粗糙度改善了40%，但灵敏度掉了15%，曝光时间得延长一倍，产能又跟不上了……“
倪光南盯着图谱看了十分钟，突然一拍大腿：“不是改性树脂，是改光引发剂！你们试试把PAG换成硫鎓盐类，和环状树脂匹配，灵敏度能提回来！“
实验室里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扑到实验台前。小王一边配溶液一边嘟囔：“硫鎓盐的溶解性差，之前没人敢用，倪老您这步棋真险……“
“险才有效。“倪光南笑了，眼角的皱纹像菊花一样绽开，“当年我们做汉卡，也是没人敢走的路，最后不也走通了？“
……
七月中旬，深圳，叶氏总部。
叶流云正在看未来01的六月销量报告，数字定格在11237台。中国品牌首款月销破万的高端电动车，比预期的早了三个月。但还没等他高兴，***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云哥！成了！上海新阳的KrF光刻胶通过了中芯国际的验证！良率92%！和JSR的差距不到3%！倪院士刚才在实验室晕倒了，送医院了，医生说疲劳过度，得住院观察……“
叶流云抓起外套就往外走：“黑皮，备车，去上海！“
……
上海华东医院，VIP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