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鼎站起来,在谷缘边站了片刻,望着裂谷南面延伸向远处的灰褐色岩层。日头偏西的时候他转身回到土坎边坐下,把古鼎从怀里取出来放在面前的石面上。鼎身经过阵纹调整之后的暗青色光泽比之前更沉润了一些,完整环形阵纹在鼎腹表面均匀地流转着暗光,像是整座鼎在经历了一次精细的调校之后进入了更加从容的运转状态。
左丘在傍晚的时候从枯树根下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古鼎表面的光泽变化,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比之前圆润了。“
秦墨点了一下头。他把鼎拿起来贴近胸口感受了一下,阵纹运转的顺畅感在贴身之后的反馈中更加明显,从鼎身传导到经脉的能量比之前更绵密均匀,三枚魂印的吸收速度也略微提升了一截。鼎阵纹调整之后带来的整体运转效率提升让鼎身在长时间运转下的负荷减轻了,反哺回来给经脉的那部分能量损耗减少,三枚魂印能够接收到的精纯度自然也高了一些。
他在石面上坐了一会儿,把古鼎的原始气旋催动了一层,朝着干涸之海床的方向探了一下。调整之后的阵纹让原始气旋的感知精度确实比之前清晰了一些,那圆形核心区域的轮廓在他的感知中比之前更锐利了,边界线与周围岩石基质之间的分界几乎像刀切的一样干净。他收回感知把鼎放回怀里,然后靠在土壁上合上了眼。
夜风从裂谷方向吹过来带着轻微的沙粒声,古鼎在怀中维持着调整之后更加均匀的温热脉动,完整阵纹在鼎腹深处以新的、更加顺畅的节奏流转着。三枚魂印在丹田中匀速旋转着,自从古鼎阵纹调整之后它们接收精元的方式也变得更加平稳了,每一缕能量入体的过程都能感觉到一种从容顺畅的节奏。
秦墨在那些持续的温度和均匀的脉动中渐渐沉入了深睡。土坎外面的月光把裂谷边缘的轮廓镀上一层银白色的边缘,左丘在枯树根下坐着,骨签立在他脚边的土中安静地指向裂谷方向。远处的东北方向夜色深重,灰白色沉积层覆盖的干涸之海床在月光下展开一片广阔而平整的平面,圆形核心区域在其表面之下百丈深处安静地持续运转着,那件规则器物在核心正中心保持着恒定的能量状态,像一枚被完好封存在深层岩层中的旧印。
古鼎在秦墨怀中的温热和阵纹的新运转节奏交织在一起,像是一艘船在经过了港口的修整之后重新调整了帆和舵的配合,准备好以更加顺畅的状态驶入下一段水域。夜在持续地流动着,月光在裂谷和荒野之间缓缓移动,把整片大地照得清楚而安静。
秦墨的呼吸在浅睡中保持着均匀的节奏,胸膛随着呼吸的起伏隔着衣袍贴着鼎身,阵纹的暗青色光芒透过衣料的缝隙偶尔漏出一丝微光,在夜色中安静地明灭着,像是大地深处某个延绵不绝的呼吸节律在这具年轻的躯体内部找到了一个稳定的回响点。
(第六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