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在土坎背风处歇了一夜,天亮之后没有急着离开。他换了块更平整的石头坐下,把古鼎放在膝上,开始调整鼎身的阵纹结构。调整的主要依据来自那颗卵形石粒融解之后吸收的原型框架——和南线系统的工程阵图相比,原型里那种转折处的处理方式更加平缓圆润,虽然在极限载荷下的承载量不如南线阵纹锐利,但常规运转状态下的能量传递效率更高,滞涩感也更少。
他先从头到尾把古鼎现有的完整环形阵纹感应了一遍。融合了九片鼎身之后鼎面的阵纹已经形成了一整条闭合的回路,从鼎口盘旋而下在鼎腹中央交汇,完整的环形覆盖了整个鼎体表面。他把感知集中在阵纹的几个转角处,对照着原型框架中对应的处理方法,把能量在这些位置通过的路径在意识中重新描画了一遍。原型的弧度比现有阵纹大一些,能量流动到转角时不需要急弯,而是沿着更平缓的曲线绕过去。
秦墨没有用外力去修改鼎身表面的纹路本身。古鼎的阵纹是随着鼎身的炼制过程自然成型的,强行改变物理纹路可能损伤鼎体。他只是按照原型框架的路径走向调整了能量在阵纹中流转时的运行方式——从急转改成缓弯,从直冲改成滑行。这种调整不触及鼎身的材质,只改变能量在固定路径上的运动姿态,就像河道还是那条河道,但水流的方向和速度被重新引导了。
他坐在石面上闭着眼,把能量从鼎口输入,让它在阵纹中按新的方式流转一圈。第一轮运转的时候能量在转角处明显慢了一拍,调整还没有完全适应,到第三轮的时候那股滞涩感就消退了大半,到第十轮的时候整个回路的运转已经比调整前顺畅了许多。他催动完整阵纹从头到尾匀速运转了几次,确认每一处转角都能在平缓过渡的情况下保持稳定的能量输出之后才收回了手。
阵纹的暗青色光芒在调整完毕后看起来比之前均匀了一层,整个鼎体的光泽也从内到外地透出一种更加饱满的润感。他把鼎翻到底部看了看底部中央的指印凹坑,坑的深度没有什么变化,但把拇指按上去的时候反馈的温热气息比之前更加绵密厚实,像是整座鼎在经过阵纹调整之后整体的能量循环更通透了。
秦墨又把古鼎催动到更高一层运转强度来测试调整后的极限状态。完整阵纹在中等强度的运转下每一个转角处的能量过渡都非常平顺,比调整之前减少了大约两成的损耗。他把测试结果记录下来之后收了功,把鼎放在膝盖上坐着歇了一会儿。
调整过程大约花了整个上午。中午的时候他把鼎收好站起来,在土坎附近走了一圈活动筋骨。裂谷方向安静如常,左丘在枯树根下坐着闭目调息,骨签立在脚边尖端指向裂谷方向没有偏斜。秦墨走回土坎旁边坐下,拿出干粮吃了半块,喝了几口水。
下午他又把阵纹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所有的调整已经稳定在鼎体的运转节奏中之后,把古鼎放回怀里,沿着谷缘走了一段路。他走到那段次级裂隙入口处蹲下来看了看,裂隙口保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状态,没有新的崩落或者扩大。他用阵纹贴着裂隙口边缘的岩面扫了一下,封印层对面那缕固定间隔的信号依然在正常释放着,节奏和他离开时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