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撩,吹拂了她一头披散泼墨如瀑的青丝,杯中酒韵上升,晕染在空中,带着微醺的醉意。
笑容渐升,清冽的声音从那秀美的唇中冉冉生出:“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银白如闪电般矫捷的身影栖息在树腰上,那树是北水宫中特有的景致书,常年红艳如火。
火焰中那一抹淡色白影,好似卧火而居,烈火而生的一剪空明,抚慰人们燥热骄狂的心灵,圣洁的白色光环笼罩在他周围,让人不敢正视。
“什么时候,你也这么料事如神了?”空明犹如水色莲开清雅淡然的声音从树上点滴落下。
红纱女子轻笑了一声,淡淡涩然隐匿在深幽遂然的眸中。
漫不经心道:“还不是跟王爷身边那位学的麽。”
其实不然,她每天都会一个人守在这里,一壶酒,两盏杯,迎着霜雪静默地守在这里。
有时候等得太久,守着守着就睡着了。
司马夜薄唇一抿,脚尖轻点,从树上越下。
眨眼功夫整个人已经安然无误落入她对面那一张特意为他而留的空位上。
红影弯成一顿好看的弧形,倾身只见,酒盏里已经注满了乳白色浊液。
“这是乃子酒,酒性很烈,先喝点暖暖身子吧。”
司马夜瞥着她,目光深深,安坐在原地里,不为所动。
她动作有些僵硬,眨眼又笑。
“军师初来北水的时候可是喜欢得紧,王爷不好奇是什么风味吗?”
司马夜眼眸微微一动,这才拿起那盏鲜红琉璃杯慢条斯理抿了一口。
入口流液带着淡淡奶香味儿,进入喉咙时却变成了火烈般,刺激着喉尖,热气直冲肺腑。
果然是烈酒!
司马夜手指玩转着酒杯,盯着看出神,忽地淡淡笑了。
她的性子,怕也只有这样的酒色才能堪匹配吧。
其实他不知道,云笑风一直以来喜欢的都是荷花酿。
淡淡的月色,淡淡的荷花香,水银湖面上那一身白影,温柔不过天边月色,朦胧醉人地对她浅笑。
云笑风以为自己从来不会动情,从来不会心软,却没想到,原来那一切早已刻入心底,所以才会在多年以后怀念着那一抹出水芙蕖,浅淡飘香。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红纱人垂着眼,眸中划过一抹黯然。
原来,他是如此想要接近那个人,如此想要了解她的一切喜乐。
那么,她所做的那一切又算些什么?
“她已经开始怀疑了。”司马夜放下酒盏,冷淡地瞥着她。
只见她身形一顿,张大了眼,“不可能。”
他的笑,凌然而无情,荡涤着不信与不屑的气息。
“本王一开始就说过她不似一般女子,万事小心,你若能有你姐姐半分放在心上,也不会被她发现端倪。今夜本王来就是要点醒你一声,动作要快,本王没有那个时间陪你耗。”
她削薄的身子歪歪倒倒,按在石桌边的手有些发抖。
那一丝笑,尽带苍凉。
“王爷今日来,就只是要说这些?”
司马夜逸眉微斜,视线从她身上拉开。
她愀然一笑,心中苦涩蔓延开去。
他会来,只不过为了点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