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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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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大结局(二)(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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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终扶着六皇子站着的丢儿极不屑地开口:“真是的,那么多石头球儿下去才只是砸死他,没能将他砸成肉酱,还得靠大巨石,可巨石一下去我就看不见他死的惨状了,真没意思!”

六皇子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呀,能不能像个女孩子!”

丢儿撇撇嘴:“全世界像女孩子的女孩子有的是,你还不是让我拐来了!你也就这审美,放弃吧!不过说真的,不是刚接了消息说乐仲跟镇国公一起离开的么,你就不怕咱们这巨石阵将镇国公也给误伤了?”

“我与七弟都不相信乐仲会当真带着镇国公一同逃亡,才会将埋伏点设在这么遥远的地方,若真的是两人一同入了这里,七弟说过放他们一条生路,至少算是他乐仲良心未泯。”六皇子重重叹气,如今看来,镇国公应该是已经遭了毒手了!

丢儿不禁咬牙,又向那巨石堆望了望,这样利落的死法,还真是便宜了他!

千里之外的京城也是一片纷乱,二皇子始终执拗着不愿接受母亲的安排去掌管所有的政务,甚至不惜将自己锁紧房间中绝食抗议,一连三天滴水未进,穆婉被气得几乎要抓狂,她辛辛苦苦地打下来的江山,竟然被自己的儿子如此嫌弃?

“翠儿,老四呢!”皇后忍无可忍,才想起了四皇子。

“回皇后娘娘,”翠儿有些纠结地开口,“四皇子失踪很久了。”

“失踪?”皇后皱紧眉头,“他怎么可能失踪?”

翠儿便将她所知道的一切说给皇后听:“当日四皇子与十皇子一同去名羊城捉佛王和王妃,却反被佛王等人擒住,自那时起,四皇子与王爷王妃一同没有了音讯。”

皇后的眼珠儿转了一圈:“可老十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老四怎么……”皇后的话儿只说到一半,便瞧见老十领了他才娶回的小妾朝着这边儿走来,便没有再说下去。

翠儿站在皇后身后,并没有让皇后看出她满眼的妒忌和怨气,为了十皇子出生入死的人是她自己,为何站在十皇子身边的人却是别人!

十皇子当天便跟她解释过,说是为了替她解除皇后的怀疑,如今皇后倒是当真没有怀疑她,可……翠儿咬牙,这个女人霸占了她的位置,她早晚要夺回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还在担忧二哥么?”十皇子的笑极恭敬,纵然是皇后,也看不出他有何异样。

“是啊,本宫真是将你二哥给宠坏了!”穆婉重重叹气,这种语气更多的是一种母亲的角色,而不是一国之后。

十皇子浅笑:“母后莫急,二哥是个极孝顺的人,如今不肯掌管朝堂,不过是觉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若是父皇遗诏上便是要二哥登基,只怕二哥就会乖乖顺从了!只是母后,您觉得如今父皇病情如何?”

十皇子的话儿说的极委婉,可穆婉自然听得懂,如今她已经在朝堂内外扎稳了脚跟,应该已经不需要挟天子以令诸侯了,那么,病床上那个皇帝,便也早就没有了价值!穆婉微微勾起一抹嘴角,拍了拍十皇子的肩膀:“老十,你还真是个将相之才!”

说完,皇后便带了翠儿离开了坤宁宫。

看着皇后离开的身影,十皇子不禁浑身散发着杀气,她果然是丧心病狂了,他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她的反应竟然是夸奖?十皇子冷冷地一勾唇,皇后如此教育下一代,就难怪他们有弑母之心了!

十皇子回头看着林笙低声道:“让你的云雨坊提防着些,她刺杀皇帝的那天,就是我们动手那日!”

林笙点头:“好,我知道。”

穆婉当然知道如今这种节点让皇帝突然死亡太惹眼了些,只怕其他皇子都要来与她争论,到时候反而麻烦。但这个遗诏的方式对付老二绰绰有余,只要想办法控制住皇帝的心神,再让他跟二皇子说出传位遗诏,二皇子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做皇帝,而皇帝便可做他的太上皇,之后何时让太上皇驾薨,就看她心情便是。

坤宁宫与长生殿不远,走了片刻,穆婉便已经抵达,掀了纱帘,却看见了乐菁宫里的两个小丫鬟站在卧房前。

穆婉不由得冷了脸,这几天她始终未找到这个宛妃的弱点,她居然就敢登堂入室,跑到长生殿来?

穆婉极不客气地推开了卧房的门,便瞧见了宛妃正在为早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皇帝篦头发,身边的水盆里泡着手巾,还飘着少许胰子泡沫,看来是已经为他擦过脸了。

皇帝也没有知觉,在这儿装什么贤良淑德,难道这丫头竟如此痴情?

翠儿见宛妃专注地篦头发,并未发觉皇后站在她身后,才开口道:“宛妃娘娘吉祥,不给我们皇后请安,是对我们娘娘有意见么?”

宛妃慌回头,急急起身:“皇后娘娘吉祥,妹妹在为万岁爷梳洗,未闻姐姐进屋声音,还请姐姐恕罪。”宛妃带着笑容,眼中满是沉静温婉的笑意。

穆婉哼了一声,才笑着握住了宛妃的手:“妹妹说哪儿的话,姐姐这几日总是忙于国事,没有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还好有妹妹细心,替我分担着照顾万岁爷的责任,姐姐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姐姐只是来瞧瞧万岁爷的身子,可好些了?”

宛妃柳眉微皱:“不见好,一直都没有知觉,可是也许这不见好也是好消息,至少没有恶化吧!”

穆婉也叹气:“若让本宫抓住害万岁爷的人,必将他碎尸万段!罢了,本宫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打搅你护理万岁爷了,妹妹,万岁爷的健康,就交给你了!”

“妹妹恭送姐姐!”乐菁瞧着皇后走出了长生殿,许久才向门外召唤:“温尔。”

那个叫温尔的小姑娘走进房间:“宛妃娘娘。”

“这几日注意皇上的饮食,皇后此次前来,必定不简单,切不可让皇后给这个人下毒!”乐菁冷眼瞧了瞧床上那个跟皇帝一模一样的人,若不是她为他清洗,应该也很难发现这人皮面具的接口。

到底是谁敢找人假冒皇帝呢?若是皇后,见她给他梳洗,必定是要阻拦的,可看她那神态自若的模样,显然并不知情!可除了她,还有谁可以从中得到好处呢?

“是,宛妃娘娘,”温尔轻声答应,才又抬头,“这几日皇后娘娘一直在派各路人马打探你的消息,娘娘要不要减少些与……”

温尔的话儿说到一半便被乐菁打断:“这是什么地方,如此胡说!有什么要禀报的,等我给‘万岁爷’篦完头,回宫再说!”

温尔微微缩了缩头,讪讪称是。

乐菁挺直了腰杆,她到底是顶着乐仲大女儿的头衔的,若想要在皇后的权势中存活,就必须看起来极温婉无害,只有让皇后彻底相信了,她跟十八,还有他,才能有下一步的计划。皇后,便让她先多笑几天,等她将朝堂上清理得干干净净了,她再坐收渔利也不迟!

八皇子将沐冉单独安排在了一间小屋之中,并未给她安排活计,并派人十二个时辰监视着她,可一连几日过去,她每日除了正常的起居以外,很少出门,整日待在自己的房间中不知在谋划什么。

八皇子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就是来他的明镜宫混个清闲的!

可不知是不是他太过敏感,他总是觉得这个沐冉他是在何处见过的,或者不仅仅是见过,甚至是熟识。可他对见过的人都各个过目不忘,怎么会惟独对她完全没有印象?

不知道为何,八皇子还是下意识地走到了那间小屋门口,叩叩地叩响了房门。

沐冉拉开门,看见八皇子仍是一袭月白色长衫站在她门口,才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八皇子吉祥,您终于还是忍不住来了!”

八皇子皱眉:“你在等我来找你?”

“是!”沐冉点头,毫不隐瞒地浅笑道,“我这几日故意无所事事,便是在勾起八皇子的好奇,来与奴婢长谈一番。”

“你就不怕我一时多疑,不分青红皂白地杀了你,你只是个宫女,只怕死了都不会有人知道!”八皇子微微浅笑,虽口中说的都是些极恐怖的事儿,可那嘴角的笑意却似乎昭示着他根本并不为此而感到生气。

“的确,奴婢人轻命贱,即便是死了也不会有几个人发现,但不分青红皂白赐死奴婢这件事,四皇子做得、十皇子做得、甚至十四皇子也做得,却惟独八皇子您做不得,您是世人敬仰的八贤王啊,如今却只因莫须有的罪名赐死一个无辜奴婢,您会不安。更何况,如今正是皇后娘娘当政,无罪尚且加冕,您怎么会为了我一个小小女婢给自己填污呢?”

八皇子虽仍带着笑,却有两分僵直,一双眼睛直直地瞧着这个微胖的婢女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地与他说话,不知为何竟有两分出神,许久才回过神来,将那僵直的笑容扯成好看的弧度:“真是个能说会道的丫头,你们云雨坊到底姑娘各个如你这般七窍玲珑么?”

“八皇子谬赞了。”沐冉浅笑,脸上两团肉挤在一起。

“那你便说说看,你引我来是想要对我说什么吧?”八皇子对她要说的话儿多了两分好奇。

“请八皇子带兵驻守北疆。”沐冉的话儿极精简,丝毫不拖泥带水。

可便只是这短短一句话,却让八皇子瞪大了眼睛:“我为何要驻守北疆?”

“孙子兵法曰,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战之,敌则能分之,少则能守之,不若则能避之。”沐冉狡黠的眼睛弯成一条桥,却不明说。

“你到底要说什么!”八皇子无奈,这孙子兵法他也会背,还用得着她来背给他听么!

“如今京城中,只有大皇子、五皇子和您是皇后的敌对势力,她将所有的大臣摆弄完以后,自然要来摆弄你们,以达到她清除障碍的目的,而你若在她身边,她必定时时提防,所以你要远离京城,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将她的目标放在别人身上,等她与其他人斗得不可开交之时,才是我们所有人合力反击之时。八皇子以为,那些被下派的大臣们,就当真如此甘心听命么?”

八皇子嘴角的笑意这才缓缓消失,极正色地看着沐冉的眼睛:“你究竟是谁的手下?”

“云雨坊。”沐冉清浅一笑,不以为然地答道。

“云雨坊,是元修的势力。”八皇子并未继续问,反而是自言自语地答道,略思忖了片刻,才点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要随我去北疆么?”

“沐冉恐怕去不了,因为沐冉还有更好的去处。”

“可我让你去!”八皇子又扯出那一抹标准的笑容,“你不是要为我通传么,若你不跟我去北疆,如何通传?合围时,不需要我的势力么?想要让我驻守北疆,便只有一个条件,你跟我去!”

沐冉微微皱眉,似乎没有想通为何八皇子会如此执着地要求她随他同往,略迟疑了片刻,才点头:“好,我跟你去便是。”

八皇子的笑容逐渐加深,便煞有深意地瞧了她一眼,才缓缓转头,笑着离开。

八皇子走出老远,沐冉仍能听闻他的笑声。沐冉不禁皱紧没有,她随他前去,有什么好笑,她如今只是个胖的离谱的丫头啊!

八皇子竟格外配合,与沐冉定下了约定以后便照直前往坤宁宫,坤宁宫中,二皇子仍是闹着脾气,正将奴婢端来的饭菜狠狠摔出去,正砸在八皇子脚下,那油腻的菜汤溅起水花,污了八皇子月白衣袂。

二皇子抬头,便看见八弟那标志性的浅笑。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那两个端饭的奴婢都是小女孩儿,这等苦差事没人愿意做,才会交到她们这种下丫头手中。见饭菜汤弄脏了八皇子的衣袂,不禁如临大敌一般,扑过去给他擦拭,生怕八皇子一怒之下惩罚她们。

“不碍的,下去吧!”八皇子缓缓开口,唇角的笑意都未改变,在夕阳的映照下,温润得如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那两个小丫头看的不禁也有些呆了,如同看见了天神一般怔忪地看着八皇子许久,才讪讪退下。

八皇子等两个小丫头退了,才勾了勾嘴角望向二皇子:“二哥这是在干什么?”

“没事!”二皇子重重叹气,“无能为力的垂死挣扎罢了,八弟怎么会来,母后要你做什么了?”二皇子忽然变了脸色,仿佛是担心母后会对八弟做出什么太过残忍的事儿一般。

“别紧张,二哥,”八皇子清浅一笑,“皇后娘娘并未宣我来,是珞自作主张,来求见皇后娘娘的。珞在京多年,想体会一下外界民情,故而请求皇后娘娘许我驻守北疆。”

“连你也在这京城待不下去了是么?”二皇子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绝望,怔忪地盯着八皇子瞧了许久,才咬牙道:“走吧,都走!”

“二哥……”八皇子想要开口劝他几句,毕竟他是懂得二哥为人的,他很清楚,二哥如今比任何人都更痛苦。

“八皇子怎么来了?”皇后从正殿缓缓走出,声音疏远高傲。

二皇子见母后出来,仍是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便二话不说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咔哒地落了闩。

八皇子的微笑有两分收敛,正色朝皇后行礼:“启禀皇后娘娘,珞在京多年,见到听到想到的都太过于理想,如今四外平安,珞想在此时体会一下外界民情,故而请求皇后娘娘许我驻守北疆。”

北疆?皇后的眉头不由得轻轻挑起,她才刚刚接到消息说乐仲往北方逃了,八皇子便要驻守北疆?

绝不能让他们之间勾搭在一起,她还没得到龙骨,乐仲不能落到别人手中!

可这个八皇子如今在宫中也当真是碍眼得很,如今看来将他们赶到边疆还当真是个很不错的方法。

“如今已经九月,北疆天冷,老八这小身子骨可承受不了这种苦寒,可本宫也不能打消了你亲民的心,这样吧,南海水师都督一职始终未找到合适人选,不如便派了你去,你觉得如何?”皇后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仿佛当真是在替八皇子考虑一般。

“谢皇后恩典!”八皇子自知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不过去南方也好,反正不过是合围,在哪儿应该都可以。

当天傍晚,皇后便下了懿旨,命八皇子为南海水师都督,前往南部沿海望潮县,并命十皇子为北疆郡守,择吉日出行。

沐冉得到消息时正是八皇子唤她去书房之时,才迈入了门槛,便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将那懿旨送到书房,见她挡路便推了她一把,沐冉身子重,被推了一把便整个人趔趄了几步,八皇子见势,不由得皱起眉,从座位起身,疾走了两步走到沐冉跟前,扶住了她:“没事么?”

沐冉不禁一怔,八皇子温润谦和,也不至于要急匆匆来扶一个粗使丫头吧?不禁诧异地正视了他片刻,看着他眼中的关切,略带着讪讪的语气开口回答:“谢八皇子关心,奴婢没事。”

八皇子也惊觉自己的失态,确定沐冉站稳便匆匆收了手,清咳了一声:“小千子,将懿旨放下便退了吧!”

“是!”小千子是个有眼力见儿的,看着八皇子对这个不起眼的侍女如此上心,便知这人必定不寻常,恭敬退出门前还不忘朝她点头致歉。

见小千子关了门,八皇子才随手将懿旨拿来给沐冉瞧:“我没求来驻守北疆的资格,反而被派去了南海望潮县。”

沐冉接了懿旨,不禁微微扬眉,派十皇子去北疆,应该是为了寻找乐仲,可惜,即便是天仙,只怕也找不到他了,该和林笙好好谈谈才行!至于南海,沐冉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她原本便是想去南方的,可八皇子偏要她跟去北疆,她原以为去定了北疆,谁知竟鬼使神差地又要去南方?

命运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八皇子的视线却始终不曾离开沐冉的脸颊,她的每一个细小的表情都被他收进眼底,他原本还只是怀疑,看了她刚刚那个下意识的动作,便几乎可以确定了,这个沐冉,是七嫂乐萱。

沐冉看完了懿旨才抬头,便看见八皇子真挚却赤诚的眼光竟直直地盯着她瞧,不禁心下一惊,这种眼神绝不是在看一个侍婢,难道……沐冉微微皱眉:“八皇子想从奴婢这儿看出什么?”

八皇子轻微摇头:“不需要了。”

沐冉的眼睛便微微低垂了些,抿唇道:“竟才装了这么几天便被八弟发现了!看来我还真是没有天鹤的本事!”

“七嫂冰雪聪明,珞只如此,七嫂便知道珞发现了?”八皇子弯起嘴角,露出无害的笑容,“七哥七嫂怎么会突然失踪?这是在谋划什么?”

乐璇也不再隐瞒,微微托了托腰,在八皇子的搀扶下坐稳,才轻声地与他讲起当日在名羊城的遭遇和众人定下的计谋。

当日玄凌珏因失血过多而晕倒在乐璇身边时,乐璇便已经从昏迷中醒来了,看见玄凌珏为了保护她不敢太过张扬却已经目标太大,而作为佛王此时他无论对谁反击,都会成为别人打倒他的把柄。

坐以待毙,绝不是隐忍!

“七嫂?”十四敲门进入时,便看见的是乐璇清醒的眼,不禁有些惊喜,“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么?”

“我很好,这段时间给你们填了不少麻烦吧?去带珏上药吧,门外还有谁在?”乐璇的目光甚至未离开玄凌珏,她沉睡了太久,仿佛已经与他有一整个世纪未曾相见。

“十二哥,纵横子,还有你的侍女天鹤。”十四定睛瞧着仍有些苍白的乐璇,眉头仍旧紧锁,他分明已经放开了对乐璇的那段情,可为何看见她如此深情地望着七哥,仍会满心的郁结。

“那便唤天鹤来吧!”

“你真的不要紧么?既然纵横子在外面,让他给你号个脉吧?”十四仍是担心。

“我真的没事儿!”乐璇抬眼,那灿烂的眼眸中满是笃定,朝着十四微微一笑,“别担心,既然老天让我醒了,便不会让我再轻易倒下,放心。”

十四将暂时昏迷的玄凌珏抬到了另外一间房间,天鹤才匆匆扑了进去:“王妃!”

不知为何,天鹤分明是每日与王妃在一处的,可她仍是觉得有种久别重逢的激动,那王妃二字才刚刚出口,便已经泪流满面。

“傻丫头,哭什么?”乐璇伸手将天鹤眼角的泪水抹去,“我是大病初愈,你应该高兴啊!”

“天鹤,是高兴啊!”天鹤却忍不住在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感叹,“您不知道,这段时间您昏迷不醒,王爷为了保护您,受了多少苦!”

“从我昏迷开始,把我错过的事情统统讲给我听吧!”

天鹤点头,从攀登山崖开始,一直讲到上午的一场恶战。

乐璇始终抿着唇,为了她,玄凌珏到底是树了太多的敌人。

玄凌珏并无致命伤,晕厥不过是体力不支,喝了药,休息了一个时辰便醒了,睁开眼,看见自己头顶的床楣,不由得一惊,腾地起身下地:“乐璇!”

乐璇就在床边,刚将水中的手巾捞起,便听见玄凌珏的呼唤,回头应了:“我在,怎么了?”

玄凌珏竟也一怔,那仍有些迷离的眼神难以置信地看着离他不过三尺距离的乐璇,几乎是怔了许久,才试探着轻声道:“乐璇?”

“嗯。”乐璇听出了玄凌珏语气中的惊喜和讶异,清浅一笑,点了点头走到他眼前,“我回来了。”

玄凌珏猛地将她一把抱住,那力道昭示着他的万千思念和这段时间的提心吊胆,似乎要将乐璇揉进他的身体中一般。

乐璇皱眉,他太用力了:“小心,你还有伤!即便你不在乎你的伤,总要在乎在乎你自己儿子吧!”

玄凌珏听闻,才将乐璇松开:“谢谢你没有走,谢谢!”

“忘了我之前说过的话儿吧!”乐璇听得懂他话中的恐惧,她昏迷前对他说放她离开的话儿当真是太伤人了,推己及人,若她是玄凌珏,她也不会同意。

乐璇正视着玄凌珏深邃的眼睛,极笃定地开口:“我不走了,我就一直留在你身边,哪儿也不去了!”

玄凌珏捧着乐璇的脸,凝视了许久,才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真的,好想她!

这个吻装满了他的爱与思念,热烈得如火一般,将乐璇的全部理智都燃烧干净,只能随着他去感受这浓烈的情愫。

“七嫂……”十四推门而入,便看见了这房间内缠绵悱恻的场景,不由得尴尬转身,清咳了一声。

玄凌珏放开乐璇,也有两分尴尬:“有……事么?”

“七嫂说要召集大家商议一下战略。”十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才转身应答,“现在大家都已经聚齐了,我是想叫七嫂过去的,不知道七哥你醒了,就忘了敲门。”

“商议战略?”玄凌珏略皱眉,回头瞧了瞧乐璇,“不是说好了,要等她们两败俱伤才出手么?”

“我知道,”乐璇浅笑,“我也没说是为了要去与她们抗衡的战略啊!”

玄凌珏便定睛瞧着乐璇的眼,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我是个挺招惹是非的人,我昏迷的又恰好是最混乱的时期,难免给你添了不少威胁,今日是四皇子与十皇子,明日也许就是皇太后与皇后,我们若如此始终招摇,只怕终究是要成为众矢之的的!”

玄凌珏微微抿唇:“只怕皇宫老少都知道我们如今的行程了,要如何不招摇。”

“这名羊城可是你的势力?”乐璇抬眼,十分真挚地问。

“是。”玄凌珏点头,“孟杰是个极忠诚的将军,信得过。”

乐璇便展开了一抹极灿烂的笑容:“既然名羊城可控,那我的计划便也行得通,我原本还想趁着你昏迷在会上试一试孟杰的,看来不用了。我的计划很简单,在名羊城摆一个迷魂阵,趁乱,我们就金蝉脱壳啦!”

连十四都听得有些懵,不禁脱口问道:“这么小的城,怎么摆迷魂阵啊?”

玄凌珏浅笑:“乐璇说的应该是让四哥和十弟在这城里闹一场而已,徒增个紧张的气氛罢了。”

十四不禁微怔,乐璇分明连提都不曾提及四哥和十哥,为何七哥会如此心领神会?看乐璇的神色,显然七哥的话儿说得正是她所想。

两人含笑相望,竟犹如金童玉女一般,十四不禁觉得自己与他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当天晚上,那关押着四皇子与十皇子的军营不知为何竟起了火,几乎所有的官兵都被抽调去救火了,十皇子清晰地听见有个兵长朗声吩咐:“留两个人守着皇子,其余所有人,赶快跟我救火!”

两个人,应该不足以阻挡他了!

十皇子抬眼瞧了瞧背对着自己毫无反应的四哥,他之前便觉得四哥可疑,如今瞧他如此仍没有动静便基本可以确定,四哥的耳朵一定是有些问题的!

十皇子眯了眯眼,藏住了他那满眼的戾气,轻声开口:“四哥?”

四皇子仍是没有理他,十皇子便更加大了声音:“四哥?!”

见四皇子仍是没有动静,十皇子运了内力,便将那反绑住手臂的麻绳撕裂,得了自由,十皇子不禁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回头瞧见了那正燃着熏香的鼎炉,十皇子也不禁感叹,玄凌珏待他们倒当真是算得上仁至义尽了!

“四哥?”十皇子伸手拍了四皇子的肩膀,四皇子回头,却只见一阵香灰弥散在眼前,那眼睛哪儿还看得见,四皇子不禁猛地起身:“老十!你……”

四皇子也不知十皇子有没有跟他说话,只能伸手去找他,可早已经没有了听力的他再没有了视力,便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却又任人宰割。

“四哥,对不起了,谁让你选择了支持皇后呢!”十皇子咬了咬牙,便举起了香炉,狠狠地朝着四皇子的头砸了下去。

若不是他的所有武器都已经被玄凌珏收走,他一定会选择一刀刺穿四皇子的心脏。

可似乎玄凌珏早已经做好了防范,这房间里连一块瓷器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其他的利器!

隔了许久,四皇子才伸手去探了探四皇子的脉息,确定已经没有了生气,才抬眼往门外冲去。

那起火的地方离关押他们的地方隔得极远,他出了帐子,面对的竟当真只有那两个小兵,这两个小兵怎么可能拦得住十皇子,才不过两三招,便已经被十皇子夺了长刀,刷拉两下便足以致命。

十皇子一路逃出了军营,一路上除了少数的两三个哨岗,竟当真没有遇见太多的卫兵,十皇子此时怎么想得到这许多,回头望了望那遥远的火光,才从马厩牵出马来,急匆匆离开。

一直跑了将近半个时辰,十皇子才不禁回头望去,就这么无功而返么?他此次来是为了夺取乐萱的,而此时他损兵折将了这么多,连他自己都差点被圈禁起来,他怎么可以如此仓皇而逃?若不能找到乐萱,他这一次北上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十皇子打定了主意,不禁猛地勒马,回头便往名羊城的方向奔去。

名羊城早已经关了城门,十皇子挑了个不甚显眼的墙角,便翻入了城内。

此刻的名羊城也是一片混乱,那城外的大火几乎映红了整个名羊城,名羊城的百姓不禁都有些慌乱,几个壮汉不禁走上街头,想要冲出城门去帮忙救火,奈何城门宵禁,任你是多么正义的理由,也没有为了几个百姓放行的道理。

十皇子看着那整条街道攒动的人群,不禁感叹,到底是个小城,才见得如此民风淳朴,若是在京城,任你是大火临城还是大雨来袭,那高高在上的京城子民都会无动于衷地选择无所作为。

这有时候也是小城的一种优势吧!

名羊城不大,想要找到那个最华丽的客栈对十皇子而言简直是易如反掌,趁着已经夜深,十皇子不禁绕过后门,偷偷潜入了这高三层的客栈。

这家客栈似乎已经被玄凌珏等人包了,那没有住人的房间还余了不少,十皇子一一地潜入,却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身影。

玄凌珏早已经在天鹤的帮助下换了容颜,如深夜中的一道鬼魅,静默地站在那走廊最深处的黑暗中,轻抿着唇,看着十皇子的一举一动。

一楼忽然有个哨兵高呼:“不好啦,四皇子和十皇子不见啦!”

十四便从一间房间猛地推门:“快去禀报七哥!”

十皇子倒也身手敏捷,原本已经走到了十皇子旁边的房间,便猛地推了门进了屋子,并未被十四皇子发现。

“不好啦,佛王不见了!”跟着玄凌珏多年的天影便也急匆匆地奔出来,惊惶开口。

十四便猛地推开了自己隔壁的门:“七嫂?”

十皇子跳到梁上,看着十四掌了灯,在床上翻了一通才朝外面叫嚷:“佛王妃也失踪了,给我搜,留些人搜客栈,请孟杰带兵,在这名羊城挨家挨户地搜!”

十皇子始终在梁上,看着十四安排了任务,才不禁皱眉,他失踪了是正常的,四哥已经被他打死了,怎么也会失踪?那七哥和乐萱呢,好端端地又怎么会失踪?

十皇子并未着急回京,而是留在名羊城内偷偷躲藏着,看着十四与十二带着兵马里里外外地将名羊城搜了个遍儿,可连搜了三日,仍是一无所获,才决定离开名羊城,去附近的几个城镇寻找。

十皇子看着所有人都撤离了名羊城,这小小的县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才不得不急匆匆往京城赶,那边还有他的事儿,若他不出现,恐怕这局势很难平定!

他一定不知,玄凌珏等人早已经换了容颜,跟着十二与十四的队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名羊城。

托了十皇子的福,她们才能在名羊城制造出一场如此诡异的大戏,如今整个皇宫,都不知佛王与王妃的下落。

乐璇是带着笑意讲出这段故事的,可八皇子却始终皱着眉,见乐璇讲完,才匆匆问道:“四哥呢?四哥怎么样?真的……死了么?”

乐璇抿唇:“他是你的政敌,你不希望他死么?”

“他是政敌,可他也是我的四哥呀!我们皇子夺嫡,一定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么?”八皇子的眉头紧紧纠缠在一处,他实在想不到,那个始终看起来傻乎乎的十皇子,竟会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之人。

乐璇在八皇子的眼中看出了深深的关切,才不禁长出了一口气:“珏说的果然没错,八弟是一块温润的玉,兄弟相残的事,你不会做。”这也是玄凌珏会同意乐璇留在八皇子身边的一个极重要的原因,乐璇如今百毒不侵自然是他放心放她一个人入宫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还是他相信八皇子的为人。

“四哥……”

“四哥没有生命危险,八弟放心。”乐璇轻轻浅笑,“四哥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感觉到有人砸他,便已经倒地装死了,习武之人,短暂的控制心脉还是可以的。不过眼睛进了太多香灰,如今视力不太好,珏送他去疗养了。”

八皇子也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活着就好。”

那夜色已深,八皇子望了望窗外的月色,不禁仍有些许愁容:“也不知,究竟何时才会天亮!”

同样的一片月色下,十皇子与林笙可没有这么多心思去看月亮,他们接到了懿旨便满心忧虑,若十皇子当真去了北疆,只怕再难回来,更何况若是等个三年五载再回京城,只怕一切早已经尘埃落定。

可是若是他不去……他有什么资格说不?连二皇子都没有说不的资本,他一个原本就在被怀疑的十皇子有什么资格说不?

林笙皱着眉:“依照钦天监的规矩,大概还有十天左右便要出兵了,若我们想不出个万全的对策,便只有提前动手了!”林笙皱眉,她们原本是想要等到下月皇后寿辰时才动手的,可如今若是没有机会参与这个寿辰,只怕便只能提前动手了!

十皇子并未开口,似乎是在想些什么。

九月二十八,才一清早,京城便是一阵忙碌,所有的百姓走到午门外,瞧着那一黑一白两支队伍如两条长龙一般盘旋在午门前,逐渐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部分,等待着皇后登上午门,代替皇帝执行点兵的礼仪。

一南一北两支队伍都定在这一天出征,乐璇顶着沐冉的脸,与乐宁一同坐在马车之中,处在队伍的中央。

乐璇微微掀了帘子,透过缝隙望着旁边的另一支队伍,那就在不远处的北军将领穿着一袭玄色铠甲,在晨曦的照耀下泛着明亮的光芒,可是……乐璇微微皱眉,那身形可绝不是十皇子的。

出了什么变故么?

乐璇仍在思考,却被乐宁唤住:“沐冉。”

乐璇回头,看着乐宁略有些迟疑的目光,便恭敬开口:“侧妃娘娘。”

乐宁忐忑了一阵,才咬了唇小心翼翼地开口:“沐冉,你……喜欢八爷么?”

乐璇不由得一怔,这是从何而来的话儿?不禁抬起眼睛,极不解地瞧着她。

乐宁便又咬了咬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继续说着:“我看得出,八爷对你不一样。我还是第一次见八爷如此对一个侍女上心呢!他的眼神里有情愫的,就像当年他瞧元姐姐时一样,我见了太多,不会看错。刚刚瞧你掀了帘子去往八爷,想来也是仰慕八爷的吧?若你也喜欢八爷,不如我做主,让八爷将纳进来,也与我有个伴。可惜了你的身份,只怕只能从妾做起了,若是生个一男半女,许就能升为侧妃了!”

乐璇不禁皱眉,这个平日里几乎没有存在感的乐宁,竟如此比她想象中更痴心地爱着八皇子,若不是视他如命,又怎么会如此关切地想要纳这样一个小小的丫鬟来与她争宠呢?

乐璇抿唇,微微垂了垂眼帘,她从不否认在八皇子的眼神中看见过超出友谊和亲情以外的东西,或许是她来自另一个时代,所思所想都与众不同,会在这个时代格外引人注目,但她仍是感叹,八皇子冷落了一个如此痴心的女子而去关注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人,是他在感情上太大的失误。

在乐宁眼中,沐冉此刻的神色,便已经是娇羞默认。

还不等两人再度开口,便有人轻轻在外开口:“沐冉姑娘,八皇子请您出来一下。”

乐宁便牵起一抹浅笑,仿佛极希望见到此番场景。

乐璇的嘴角却是一番悲凉,封建社会的女人嫁做人妇,便是要有如此替夫着想的“大度”吧?可是收几个女人来与自己抢夺一个丈夫,任是乐璇再善解人意,也绝对理解不了她这种封建思想!

乐璇掀了帘子,抬头看见的却是八皇子一身戎装立在马车前的模样,身后的小厮早已经退了,只留了他一人,见乐璇走出马车,才伸手浅笑:“我扶你。”

“不用了,沐冉只是个丫鬟,受不起八皇子的搀扶。”乐璇小心跳下马车,才直视着八皇子的眼睛,“你是来跟我说北方军的将领的事么?”

八皇子点头:“是,如今领兵的是门下令银洪。”

乐璇抿唇:“那为何不用十皇子了?”

“据说是有人揭发十皇子狼子野心,出尔反尔,皇后恐他去了北疆便不服管制,便改派了银洪。”

乐璇点头,似乎是知晓了,可严重的一抹犹疑,却似乎昭示着她满满的不解。

十皇子不想北上这个她知道,可为何会选择用揭发自己的方式?难道不是他?可除了他,还会有谁?

直到午时,皇后才完成了点兵仪式,两支长龙便蜿蜒着向天朝的两端进发。

看着那一白一黑两支长龙逐渐离开,站在皇后身后的翠儿才微微牵起了一抹笑意,这样,十皇子就不用离开皇宫了,她当真不想他离开,据说北疆的美女都是高挑丰满的,她才不会允许十皇子到那种地方去!

队伍离去,京城似乎便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穆婉望着那繁荣的街道和蜿蜒的河流,不禁勾起了嘴角,无论怎样,这个江山,她坐稳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有一个人,她需要先好好处理一下。

穆婉回头,冲翠儿开口:“你说查出了宛妃的宫中藏了面首?”

翠儿点头:“是,奴婢昨天亲眼见了一个公子装扮的男人从子衿阁里出来,似乎去了他处,翠儿便派人留守在了子衿阁周围,据说入夜便又进了子衿阁,之后不久便传出了苟合的声音。”

穆婉微微勾起嘴角,当日在长生殿乐菁还一副痴情的模样,还以为这个不足三十的女人会当真爱上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子,原来只是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自然不是给没有了神智的皇帝看的,那便只有一种可能,是装给她看的!

“既然这般爱演,便让她给咱们演一出好戏吧!”穆婉冷冷一哼,才转身,从午门上走下,一路走下了台阶。

两人那几不可闻的言语,却仍是被角落的一个小兵听了个一清二楚。

当晚,子衿阁便是一片灯火通明,乐菁皱着柳叶眉看着眼前那个高挑的身影,略带了两分怨怒:“都是你,哪儿就这么急不可耐,现在怎么办!”乐菁明明告诉过他,这几日千万小心些,别没事儿便往他这跑,谁知他前天夜里便在她这儿过夜,一早才走,昨晚夜里便又来了,如此肆无忌惮,是将她的话儿当成耳旁风么?

乐菁面前的男子冷冷一哼:“皇上都没有发现我们的事情,她一个区区皇后,管的可够宽!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就她一个老妖婆子,还当真能闹个天翻地覆不成!没人治得了她,我治!”

“你跟着五爷……”乐菁皱眉,似乎要说他些什么,却被那骄傲的男子打断,伸手便牵起额乐菁的手,轻轻吻了吻:“放心,五爷如今信任我,让我做了他的军师,我便一定努力,辅佐五皇子登基,再与你继续荣华富贵。”

乐菁无奈,她跟眼前这个林涛认识快有二十年了吧,从小的青梅竹马,最是了解他,这种傲气可绝不是个优点!那皇后抓住了她们苟合的把柄,便必定要大做文章的!

两人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便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母妃,母妃!”

乐菁微微皱眉,才示意林涛从后门离开,等后门关好,才打开门看着有些慌张的十八皇子:“这是怎么了?”

十八急的满头大汗,指了指身后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太监开口道:“黄千刚刚在我的房间发现两具死尸,就藏在我床底下!”

“死尸?”乐菁也瞪大了眼睛,抬眼瞧了瞧那个苍老又丑陋的太监,这个太监是十八皇子前几日才从别宫要来的,真是搞不懂十八为何会喜欢他!可今日瞧来,这个黄千还是有些用途的,至少,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十八!

在十八皇子的带领下,乐菁一路赶到了东厢,那儿已经来了个太医,仔细地查看着两人的尸体,见宛妃与十八皇子前来,才恭敬开口:“两具尸体都是今日才死去的,皆是一剑封喉,请问宛妃娘娘,可认得这两个人?”

乐菁用手绢遮住了口鼻,才仔细瞧了瞧,缓缓摇头:“不认识。”

“奴才认识。”那黄千上前一步,用沙哑至极的声音开口道,“奴才原来在坤宁宫做过两个月更夫,见过这两个奴才。”

坤宁宫?乐菁抬眼看着这个黄千,他在坤宁宫做过两个月?

只做了两个月,显然是什么地方做的不好,被掌事姑姑给贬谪了,可他毕竟是对坤宁宫了解些的吧?

乐菁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精明的笑意,是皇后先来惹她的,就别怪她先发制人了!

下人将那两具尸体抬了出去,十八便送回了母妃,见母妃回了房间,才转头望向身后的黄千,略带了两分悲凉的神色看着他:“父皇,我帮您了,您千万别忘了跟十八的约定,无论结局如何,放母妃一条生路!”

黄千伸手将十八揽入怀中,微微拍了拍十八的头,他若永远不会长大该多好,就不用面对这尔虞我诈的世界。

皇宫中的人日益减少,夜深人静之时,皇宫竟如同一座死城一般,若不是偶尔举着灯笼的御林军会如幽魂一般飘过,这皇宫便当真没有了半点生气。

那黑夜之中,飘过一个黑色的身影,一路潜入了坤宁宫。

而似乎是与此同时的,子衿阁的围墙外也有一抹黑影跃入其中。

而那比黑夜更深邃的,却是那纵览着这一切的眼,大皇子的君华宫中虽未亮灯,却依稀可见两个颀长的身影相向而立,刚刚才有人将宫中的一切汇报给了他们,他们便如此静默着,仿佛陷入了僵局。

“黄觉,你怎么看?”大皇子抬眼,他虽然知道这个黄觉分明是玄凌珏易容后的模样,但仍是习惯地叫他化名,至少这样叫惯了,他可以不回出错。

玄凌珏抿了抿唇:“皇后与宛妃的拉锯战才刚刚开始,只怕还要纠结些时日。”

“那你说明日谁会先中彩?”大皇子似乎也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看客心情。

“谈不上中彩,只怕明日宫中会多了两个毒发之人。”玄凌珏语气极清浅,似乎一切都已经了然于心。

“他们互相给对方下毒?”大皇子瞪大了眼睛,这可是一场好戏。

“不,他们给自己下毒。”玄凌珏平静的声音却仍是如惊雷一般,让大皇子半天都没能缓过神儿来,直直地盯着玄凌珏,似乎在等他继续解释下去。

“皇后是巫蛊的高手,宛妃只怕是知道的,虽然我一把大火烧了她的蛊虫,可她分辨气味的能力总是比一般人强很多,所以宛妃不可能给皇后下毒,而皇后如果只是想要让宛妃死,可以有太多种方法,根本不必用什么夜闯这一招,随便揪一个错处就可以处死宛妃,可见她是希望从宛妃那,得到更多的利益。”

“更多的利益?”大皇子皱眉,“什么利益?”

“我猜,应该是给皇帝的死找一个替罪羊。”玄凌珏轻声叹气,这只是他的猜测,可以他对皇后的了解,她应该会如此。

“那……皇后真的不会得逞么?”大皇子仍有些担忧,若皇后真的将那个假皇帝弄死了,他们再出兵讨伐的也许就不是皇后,而是二弟了!

“不会,因为宛妃身边自有高人!”玄凌珏轻轻叹气,父皇操控着这两个女人的战争,怎么可能轻易让一方胜出呢?

玄凌珏的话竟让这对话陷入了沉默,他们都知道父皇就在等候两败俱伤的时机,可却没有一个人同意这种做法,不得不说,经过了这两个多月的纠斗,整个朝堂已经是一派荒芜,所有官员人人自危,生怕站错了队,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玄凌珏突然想起乐璇来,她说这种战术叫做休克疗法,曾经有个突厥的国家企图利用这种方式挽回国家的经济繁荣,却导致了亡党亡国。

他们的天朝,也会如此么?

当真如玄凌珏猜测到的一般,次日一早,这太医院便已经忙得脚打后脑勺,一边是皇后中毒,昏迷不醒,一边是宛妃遇刺,危在旦夕。

整个的皇宫都陷入了一种慌乱,难道这皇宫之中,藏匿了刺客不成?

皇后昏迷,二皇子甩手不管,大皇子此刻却反而被凸显了出来,他无论如何,到底是嫡出长子,比起其他人,更有些话语权。故而,五皇子带着十八皇子便找到了君华宫,请求大皇子坐镇皇宫内院。

其实五皇子很清楚,推举大皇子,要比推举别人更对他有利,毕竟等这个大皇子成了气候,他会更容易反击得多。

大皇子也似乎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场景,不禁有些慌,抬眼瞧了瞧站在自己身后的玄凌珏,看着他沉稳的眼眸,才镇静开口:“慌什么慌什么,让御林军加紧守卫,排查一下哪个宫里有可疑人员,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医治两位娘娘,其他的以后再说!”

五皇子抬眼:“大哥,这可是我们反击的好机会,那二哥根本不配做储君,如今也能一副太子爷的架势,你就不想……”

“不想!”大皇子笃定地打断了五皇子的建议,极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五弟,你最好知道你自己的身份!”

五皇子似乎还想说什么,可看着大哥的神情,不禁只能噤了声,抱拳告辞。

那始终跟在十八身后的黄千也跟着退了出去,可才刚刚出门,便仍是忍不住回头瞧了瞧大皇子。

玄凌珏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那眼神分明是在说,这唯一不是亲生的儿子,却是最明事理的那一个!

见所有人离开,玄凌珏才抿紧了唇,果然与他猜测的一样。

“黄觉,”大皇子回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别着急,她俩不会昏迷太久的,如今还不是我们出场的时机。”玄凌珏面色平静,这才只是第一回合,两人的根基都未曾触及,这个时候便加入战斗太傻了。

果然如玄凌珏猜测的一般,太医才去了两日,宛妃便已经醒了,而第三日,皇后便也已经睁开了眼睛。

与穆婉的料想似乎有些区别,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并不是众人关切的眼神,而是宛妃带了后宫所有姐妹,守在她的床边,她才一睁眼,宛妃便噗通跪倒在地,梨花带雨地哭诉:“姐姐,求姐姐赐妹妹一道懿旨,让妹妹出宫去吧!”

“什么意思?”穆婉眯起眼睛,这架势,她那儿是来请旨的?分明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妹妹实在不知道究竟是哪儿招惹了姐姐,值得姐姐买杀手来刺杀妹妹,妹妹的十八还小,需要妹妹照顾,所以,妹妹求姐姐赐妹妹出宫吧,这样姐姐应该能饶妹妹一命。”才不过几句话,便将乐菁所受的伤全全推到了穆婉身上,在场的所有妃嫔不禁都瞪大了眼睛,满眼的恐惧。

“胡说八道!”穆婉气得几乎要炸开一般,哪儿还有病怏怏的气息,腾地一下便坐了起来,狠狠地给了宛妃一个嘴巴。

欣嫔开口道:“宛妃妹妹说话可要有依据啊,你怎么知道是皇后娘娘要伤你?”

“来人,”乐菁捂了脸,仍是楚楚可怜的样子,“将那两具尸体抬上来。”

几个太监便将那前两日在十八床底下发现的尸体抬了进来,众人瞪大了眼睛,那两具尸体上分明挂着坤宁宫的腰牌。

穆婉的脸色更加青紫,这两个人确实是她的人不假,可他们只是负责站岗放哨,根本不可能没事儿带什么腰牌!可无论是谁来指认,这两个人都是她坤宁宫的人,这罪名便坐实了!

“许是他们俩仰慕妹妹的美色,便自顾自地动了歹意,谁知轻薄不成,才动了杀机,可不能赖在皇后身上!”成昭仪站出来,给皇后推脱。

穆婉忙接话:“没错,这两人是我宫中之人不假,但不是我指示的。本宫没有管理好自己的宫人,姐姐给你赔不是了!”

宛妃仍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微微勾起一抹笑:“这么说,皇后娘娘没有对我起过杀心?我还能活在这皇宫内院?”说着话儿,宛妃便已经泪如雨下,哽咽着朝皇后叩头:“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

“本宫乏了,下去吧!”穆婉咬牙,愤愤不平地挥手,看见乐菁这副神情就觉得恶心!

所有妃嫔便齐刷刷向外走,才走到一半,乐菁不禁回头:“娘娘看起来气色不错,底气也十足,应该不是什么剧毒,莫不是什么东西吃坏了吧?”

说完,乐菁便随着所有人一同离开。

穆婉见所有人都走了,才狠狠地将跟前的枕头狠狠摔在地上,她原本是希望通过她中毒一事在各宫搜刺客,借此将乐菁那个面首找到,同时毒死皇帝,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乐菁身上,可如今乐菁的话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她如今竟连搜刺客的理由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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