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墙面嵌着单面观察玻璃,我们停在窗外。胡队长端正坐在椅子上,看似镇定,视线不停在房间里来回扫动。
奎木狼抬手就要推门,我伸手拦住他。
“先别急着进去,晾他一阵子。”我贴着玻璃看向屋内,“让他干等着,猜不透我们要问什么,心里压力上来,防线才容易松。”
奎木狼收回手,站在我身侧安静等候。
半小时过去,屋内胡队长坐姿渐渐绷不住,指尖反复摩挲膝盖。
我这才抬手推开审讯室门。一关上门,外头轰鸣的雷声尽数隔绝,屋内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胡队长坐在对面座椅,神色紧绷,早已没了当初作乱时的张狂。
我走到桌前站定,不绕弯子,直接发问。
“你是怎么从封锁的核心城逃出来的。”
话音刚落,胡队长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错愕,紧跟着就藏得滴水不漏。他微微垂头,语气平稳:“丁爷,我要是把出逃路线交代清楚,能不能给我减刑?”
我心底冷笑,都沦为阶下囚了,还在跟我谈条件。
我不跟他绕圈子,直直盯住他的双眼,语气冷硬:“老实交代。再耍小聪明,我就直接扔你去戈壁,到时候你只会跪着求我给你一枪。”
他被我眼底的寒意惊得浑身一颤。
胡队长亲眼见过界门开启后的惨状,清楚被丢进戈壁、沦为新人类猎物是什么下场,那样活着,远不如一枪了结痛快。
这番念头一过,他心里那点抵抗彻底被击碎,紧绷的肩膀骤然松垮,不再做半分挣扎。
“我搭运货卡车逃出核心城的。”他顿了下,偷偷抬眼瞟我。
我微微抬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城里贴出告示要开启界门那天,上面就加派人手,加急往城内运送农场物资,我就是那时候动了逃跑的念头。”
话匣子一开,他止不住说起自己逃出核心城的全过程。
农场是核心城外重要补给站,存有接火小队带回的外界土壤、种子与太阳之火,改造后建成大型种植基地,麦田、稻田、果园、花圃一应俱全,是支撑核心城居民优渥生活的根基。
胡队长的本职是押送农场物资返回核心城,全程负责路途安保。界门开启前夕,先生下令封锁核心城,同步切断农场运输线。在此之前,城郊往返货车昼夜不停,一边大批量把农场作物运进城内仓库囤积,一边向外运送大量实验器材,钢管、密封玻璃罐这类物件居多,用途他一概不清楚。
他心里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手握这份押送实权,他往日行事张扬,得罪了不少人。运输线一断,他再无半点依仗,从前结下的仇怨迟早会找上门,于是在最后一趟押运任务中,他借机逃离核心城,躲进地下城,混入出界的人群里。
提审完胡队长,我和奎木狼、角木蛟坐在一起梳理线索。农场是否被先生改造成研究所尚无实据,但教皇留给我的意识投影给出隐晦暗示,那处被困之地,大概率就是这里。
线索拼凑完毕,脉络总算明朗。
我们正低声商议前往农场的安排,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外出巡查的副队长领着一队游骑兵匆匆归来,他快步走到桌旁抓起水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神色凝重地开口:“有异常发现,大批新人类正源源不断朝着农场方向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