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国公。”
邵云停很温柔地“嗯”了一声。
负着双手,微倾着上半身,看着仰躺在躺椅上的她,碧青色发带从肩头滑落,垂坠下来,在风中微微晃荡着,像极了发带上绣着的兰草在摇曳。
距离太近。
美貌太具冲击力。
姜瑞宁下意识把头后仰,又被躺椅抵住,挤出了薄薄一层双下巴,软乎乎的:“陛下仪仗就要开拔,你这大忙人怎么还有时间闲逛?”
邵云停摩挲着手指,克制住想要戳她挤出来的双下巴的冲动:“不亲眼看到你脱离危险,总是不放心。当时我若动作准一些,你也不会受伤了。”
姜瑞宁听他自责,不免温和了语气:“要怪也是怪刺客,我还不至于这么不讲理。”
邵云停并没有觉得舒坦些,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便夜不能寐。
将亲手采摘的一束鲜花递给她。
“过来的时候看到花圃里的花开得好,折了几枝,给你赏玩。”
姜瑞宁看着眼前的花束,都是长茎的小花,五颜六色簇拥在一起,开得热烈。
但她只是很客气地笑了笑,没有收。
送花在这个年代,还是太暧昧了。
“我现在挺好的,有神医随时候诊,国公爷是大忙人,不敢耽误您的宝贵时间。”
邵云停并不在意她的疏离客气,将鲜花递进了一旁的月牙手里:“猎场那边人多,不缺我一个,若是有急事,我再去也不迟。”
说出这般玩忽职守之语的,还是男主吗?
姜瑞宁哂笑,没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但邵云停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自顾搬了把椅子,在她身侧坐下,看着她。
浓密的长睫微微上翘,落下一片淡淡的扇形阴影,衬得脸色更加苍白,唇上也还没恢复血色,被阳光一朝,整个人都像是要透明了似的,风一吹就要散,让他忍不住心生怜惜。
可哪怕柔弱沉静,身上还是带着一丝无法遮掩的锋芒,让人不敢轻视和亵渎。
从前她总来他缠,他因为听了别人的评价,哪怕她拥有一等一的美貌,对她也并无好感,觉得她愚蠢肤浅,如今带着好奇和喜欢再观察调查,哪怕她说话行事还是很张扬,却觉得她每一处都是柔软可爱的。
姜瑞宁实在没办法忽视他灼热的视线,不得不睁开眼:“邵国公还有事?”
邵云停眼底映着她身上的柳色:“你休息,我陪你坐一会儿。”
姜瑞宁直接道:“外人在旁边盯着我,我不习惯。”
邵云停:“……”
以为在她心里,他与别的男子不同,结果她对他,一点不带委婉的。
“刺杀的事,摄政王会处理,你现在只需好好养伤,不要费神去想外面那些糟心事。”
姜瑞宁掌心轻轻搭在伤处,眸色阴沉:“受伤的是我,我不但要想,还要亲手报仇呢!”
邵云停失笑,从一旁的果盘里拿了个蜜桔,慢条斯理剥皮。
橘皮弯折,溅出汁液含有浓郁的清香,迅速在空气里扩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