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黎玄烨的插科打诨,宾客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顾少夫人是在说胡话吧?她要是真当众跳大神,还不得笑死人。”
“是啊,那不是丢顾家的脸吗?顾家娶一个商户女就已经很丢脸了,还是个会跳大神的女子,更是不知所谓。”
“如果太子硬要她跳,明天肯定会传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她以后还怎么出门?”
......
“太子殿下,要看吗?”容璎珞玩味地看着宇文翼。
宇文翼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可让他给一个跳大神的节目吹箫伴乐,他也很丢面子。
“太子殿下,您可是储君,一言九鼎,可别打退堂鼓,让人看不起。”黎玄烨一点不怕得罪太子,他很听父王的话。
宇文翼扫向黎玄烨,对方正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好,本宫倒要看看你一个妇人如何跳大神,跳得好,本宫重重有赏。“宇文翼一咬牙,认了。
他倒要看看容氏如何出丑,以为只有他吹箫丢丑吗?顾策同样也跟着丢脸,想到今日过后,顾策会被百官嘲笑,他心里就舒爽。
容璎珞得了太子这句准话,唇角的笑意更深,也不多言,只利落转身,去换衣。
满座宾客面面相觑,顾少夫人当真要跳大神?
顾策藏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切,面色如常,指尖却微微泛白。
可想到夫人的计划,他此时还不能现身。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容璎珞换了一身装束走进宴席。
满院顿时一静。
她当真换了一身道士的袍服,青灰色的宽大道袍松松垮垮罩在身上,腰间系一根深黄色丝绦,头顶挽了个不伦不类的发髻,插着一根雕工粗糙的桃木簪。
脸上竟还画了花花绿绿的符纹,左右脸颊三道朱砂红,额头一抹靛蓝翘八字,眉眼之间颇有些张狂不羁的邪气,与平日里端庄形象判若两人。
黎玄烨第一个没绷住,“噗”地笑出声来,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她这一身装扮果然是跳大神的装扮。
宇文翼嘴角抽了抽,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容璎珞走到席间空地上,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铃,又从腰间拨出一柄桃木剑,歪头看向宇文翼:“太子殿下,咱们现在开始吧。”
宇文翼深吸一口气,咬牙吩咐身边随侍取来一支紫竹箫。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妇人跳大神伴乐,这要是传出去,他宇文翼日后在朝中还有何颜面?
可现在已经骑虎难下,是他自己答应的。
宇文翼脸上再无笑意,举起箫,放到唇边,当真开始吹起了箫。
众人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曲,正是《关山月》。
只是这曲子和跳大神完全不配啊。
容璎珞冲他眯眼一笑,那笑容在满脸符纹的映衬下,竟显妖异。
看得众人浑身一冷。
一般家里遇到不顺的事,或者闹鬼才会请道士入府做法事,而今日大家都是来赏菊吃席的。
突然被迫看跳大神表演,宾客们着实心里不太舒服。
箫声起,容璎珞猛地一摇铜铃,“叮铃”一声清响,随即她的左脚重重跺地,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请赐我良田万亩,家财万贯。再我南夏国泰民安,百姓无困苦,世间无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