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口中的词,众人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突然消失。
原来顾少夫人除了为自己求财之外,还在为万民祈福。
“太子殿下箫声助,神仙听了也留步。
东请东海龙王敖广,西请西天如来尊佛,
南请南海观世音,北请北帝镇幽冥。
今请四方神将下凡尘,驱邪镇宅保平安。”容璎珞说完一段,手舞着桃木剑,在场中各种大杀四方的架势,一阵乱舞。
别的道士做法事,嘴里都念些什么,一般人听不到,容璎珞倒好,把每句话都念得特别清楚。
刚才还在求财祈福,转眼就变成了请神镇宅。
一些小姑娘实在忍不住直接笑出声来。
“顾少夫人还真会跳大神。”
“只是不太专业,有点东施效颦。”
“但跳的很好看呀,比看耍猴戏还好看。”
......
宇文翼闭了闭眼,继续吹洞箫,他到底是自幼修习音律,即便心中不愿,箫声一起,仍是清越悠扬,呜呜咽咽地回荡在秋日的庭院里。
容璎珞得了箫声附和,越发来了精神,踩着古怪的步伐在场中跳跃。
宽大的道袍被风鼓起,她一手挥着桃木剑虚劈,另一只手摇着铜铃绕圈,嘴里唱念的词人人都听得懂,满座宾客忍笑不止。
她一个旋身,道袍下摆飞扬,跳到宇文翼面前不到三尺的距离,她脸上的鬼画符惊得宇文翼箫声一滞,差点吹岔了气。
容璎珞近在咫尺,脸上符纹随着夸张的表情扭曲变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明晃晃的促狭和挑衅。
她故意用桃木剑的剑尖虚虚点向宇文翼的眉心,嘴里大声念:“太子殿下英气旺盛,邪祟不可近君身,去!”
这又是在为太子殿下驱邪了。
越来越多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黎玄烨笑得直捶桌子。
连同桌的容之修也不得不端起茶盏掩住半张脸,肩膀耸动个不停。
妹妹太调皮了,居然敢如此戏耍太子,希望妹夫能兜得住。
容夫人宠溺地看着女儿这般欢快,逗笑了全场宾客。
她的女儿长在道观,跑在野外,就应该这般活泼灵动。
宇文翼脸红得快要滴血,却碍于自己金口玉言在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吹下去。
箫声里带了咬牙切齿的意味,婉转的曲调硬是被他吹出了杀气。
容氏,好样的,今日有她好看的。
宇文翼此时只想着一会儿如何看容璎珞落入圈套。
容璎珞跳的兴起,围着宇文翼转了三圈,铜铃摇得震天响,最后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结束。
她单脚独立,桃木剑指天,铜铃平举,仰头高喝:“邪退,煞散,百无禁忌,祝在场的各位夫人小姐公子们吉祥安泰,万事如意!”
喊完最后一个字,她稳稳站定,道袍一敛,冲着宇文翼躬身一礼,声音清脆:“多谢太子殿下伴乐,臣妇献丑了。”
园中静了一息,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黎玄烨笑得直抹眼睛,旁边几位年轻公子也顾不得礼数,拍着大腿前仰后合。
只有容之修笑的含蓄。
宇文翼放下洞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盯着面前这个道袍歪斜,满脸花哨的妇人,胸中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得他喉头发紧。
他堂堂太子,被一个妇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摆了一道,偏偏她跳的如此理直气壮,浑然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