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堆在厨房里越长越高。我每天削皮、切块、煮烂、过滤、发酵,等那桶废料变成酒。产量太低,半天,一堆土豆只能出一小桶酒。汉克斯没有催,但我知道他在有点急了。
那天下午,我站在案板前看着墙角那堆土豆,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像一道光忽然从黑暗里刺进来,又迅速消失,只留下一道影子,不是关于土豆,也不是关于酒。我站在原地,等到那道影子慢慢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感觉,像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被翻了出来,不是记忆,是知识,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塞进了一整本书。炼金术可以用工具来完成。不是锅、不是勺子,而是专门用来炼金的装置。那些画面里有管子、阀门、加热器、冷凝管。如果能做出那样的东西,我就能把土豆酒的生产效率提高好几倍。
我找到球,开口说:“我需要工具。”
球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惊讶。“什么工具?”
“炼酒的工具。”我比划了一下,“不是锅和桶,是能连续蒸馏的东西。有了它,产量能翻好几倍。”
球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手指在案板上敲了两下,像在称量什么。“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想想?”
“是真的。”
球转身走出厨房,找了一个狱警,说:“我要见副监狱长。”
汉克斯坐在办公桌后面。球站在他面前,围裙还系在腰间。“那个红国人想要做一套炼酒工具。”汉克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要什么材料?”
“他说了,库房里应该能找到。铜管、密封圈、铁皮、阀门,还有一些别的小东西。”
汉克斯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说:“可以。但我要安排一个人跟着他一起操作。”
球心里明白,汉克斯想要偷学,但他们拿不走的,因为只有一个人能做这个。球没有点破。
当天下午,一个狱警把我带到了监狱的库房。库房不大,里面堆满了旧设备,生锈的铁架、报废的机床、零件箱和堆放多年的杂物。狱警说:“副监狱长说了,你可以拿你需要的,但不许拿多余的。”
我在铁架之间穿行,翻找有用的零件:一段生锈的铜管,虽然表面有一层氧化层,但内壁光滑,可以打磨;一个阀门,开关已经锈死,但清理过后还可以用;铁皮桶,桶壁够厚,能承受一定的压力和温度;几根铁棍和垫圈。我找得差不多了,已经清点好需要的零件。
准备离开时,我的目光落在一只被遗忘在杂物堆里的小型金属箱上。它静静地躺在一层灰扑扑的旧棉布下面,表面没有铭牌,没有标签,只有一块嵌在侧面的深色不规则的金属片。
我蹲下来,拨开那层棉布,拿起那只金属箱。它不大,一只手就能握住,重心沉在一个方向上,箱体外侧有一处结构让我无法立刻判断它的用途,但我的指尖碰触到它时,大脑里炸开了一阵细密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