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李侠在悟空大师说话之际,耳中已听到棺材中传来一声轻微的惊异。他不知道那老者发现了什么,此刻见掌风袭身,也容不得多想,豪放不羁道:“今倒要领教领教你这老和尚的大力金刚掌!”语声中,双掌猛推,疾迎而上。
“嘭、嘭——”两声大响,罡气四溢,震耳欲聋。本就腐朽的大殿梁柱吱吱作响,摇摇欲坠。尘土飞溅中,一条人影倒飞而起,“嘭”地一声撞在墙壁上,跌倒在地,连连喷出数口鲜血——啊!受伤之人,竟是李二少!
这情形不仅大出七派掌门及一干高手意料之外,就连李二少自己也始料未及,不禁一阵震骇。他方才虚空出掌,满以为照方抓药,施展“血光索命”招术。岂料掌出半途,碰上悟空大师劈来的大力金刚掌,掌风凌厉刚猛,便知不妙。他忙运功抵挡,怎奈气力不济,内力提不上来,疼痛难忍,如何敌得过悟空大师一甲子修为的深厚内力?胸口如受重锤猛击,身形不由自主离了棺材,被掌力劈得倒撞向殿内后墙。若非他本身内力颇厚,又有防范意识,加上悟空大师心存顾忌、只用了七成功力,恐怕他这条命早已了结,魂飞魄散,到阎王殿报到去了。
此刻,李二少依壁半坐于地,胸头虽疼痛欲裂,心中却充满无限困惑。他扪心自问:棺中老者这次为何突然袖手不管?难道是隐疾复发,抑或另有缘故?你这隐藏在棺材里的阴森杀手,可把我害苦了!
这李二少先前能两掌击毙二十余名一流高手,已属惊奇,堪称武林奇才,实属罕见。而今转瞬之间,竟化神奇为平庸——明明方才武当掌门一掌受创,此刻他却挡不住少林悟空大师七成菩提神功的一击。这情形大反常理,令人百思不解。一时间,在场人数虽多,却是出奇的静寂,都为这意外的发展愣在当场。
少林掌门悟空大师注视着嘴角挂血、依墙而坐的李二少,从他痛苦的表情中看出他已受伤,却仍感困惑。以他能掌毙二十余一流高手的功力,理当能抵住自己七成功力的一掌,可他……不管怎样,此时不趁机活捉,更待何时?意念一动,身形缓缓欺近,口中冷冷道:“本掌门原以为你是‘飞天鹞子’上官彬雁的余孽作祟,不知还兼有九幽阴功,才不敢小觑,处处戒备,以防上当。没想到竟是只纸老虎!如今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可是自找的,怨不得老衲。本掌门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二少李侠见悟空大师面含杀气,缓步逼近,刹那之间,想起身边好友与红颜知己——如今死的死,伤的伤——顿然豪情满怀。心想:人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别说是你悟空大师,便是阎王老子,本少爷也不会束手就擒!情急之下,他强压伤痛,聚集体内残存真力,欲困兽犹斗,拼命一搏。岂知运气之下,只觉丹田真气四窜,难以凝聚,心脉如割——显然伤势极重。他急火攻心,大叫一声,又张口喷出一道血箭,人竟昏了过去。
就在李二少昏厥、悟空大师走近棺材旁时,阴森森的殿中忽然响起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笑。在那阴沉沉的笑声中,一股摄人魂魄、寒冷浩大的劲气,竟向悟空大师周身涌来。悟空大师闻声心中一凛,只觉那阵阴森森的罡气袭身,正像是二十年不曾现世的九幽阴功。他大骇之下,晃身暴退,震惊的目光四处巡视——殿中除了李二少倒依在墙边外,四周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殿门口诸人耳闻诡异阴笑,又见悟空大师举动失常,倏然暴退,皆毛骨悚然,暗暗戒备,以防袭击。太极掌门雷钧一步跨入殿内,高声问道:“大师发现了什么异样?”
悟空大师顾不得回答,侧目一瞥,示意噤声。心中恍然大悟:李二少之所以能掌毙二十余高手、击伤武当掌门,必是有人暗中相助!他当即仰空朗声道:“少林贫僧悟空,与六派同道在此。何方高人,何不出来一见?”
殿中立刻响起一阵阴恻恻的刺耳语声,嘲弄地奚落道:“领袖武林的少林掌门见多识广,难道就察不出老夫隐身所在?”
众人闻言,目光四扫,仍不见半个人影,皆瞠目结舌,周身发毛,心头打颤。暗忖:大白天难道真有鬼不成?怎么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刹那之间,二十年前悲惨的历史重新浮现在群雄脑际。一个天大的悬念立刻涌上心头——难道那令人恐怖的一代人魔,血光寺主“飞天鹞子”上官彬雁,竟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