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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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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来自两京的急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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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八,天光微明,江雾未散。

九江总督府,王承恩捧着一只黄绫小匣,步履匆匆穿过廊庑。

朱由检坐在案后,批阅昨夜送来的粮秣簿册。听见脚步,他搁下朱笔。

“皇爷,南京来的急递。”

王承恩将小匣双手托到案前。

“报子说,是太子殿下亲手封的,嘱咐奴婢径直转呈,不经文书房。”

朱由检伸手接匣,指腹拂过封条。

封条完好,封泥上扣着的是朱慈烺的私章。

“不经文书房。”

朱由检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笑。

“这小子,长心眼了。”

挑开封条,抽出素笺展开。

蝇头小楷端正严整。开篇叩问圣躬万安,其后洋洋洒洒,全是沿江防务与粮秣转运的细账。

朱由检看得极慢。

视线游走到最后两段,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唯留都部分老臣与士庶,闻听銮驾西进,深入江西要地,心中不无对前线的挂念与惶惑……”

这行字被他反复看了两遍,视线才继续下移。

“今有群臣呈递相关疏见上达……不敢阻塞言路,更不敢逾规代父皇决断。”

“王承恩。”

“奴婢在。”

“南京还有别的奏本来么?”

王承恩身子一低:

“今晨文书房报过,有一份南京都察院、六科并各部司官联署的本子,走常规驿递压在下头。”

“取来。”

不多时,青皮疏本呈上御案。

朱由检翻开封面。前头一页页密密麻麻全是署名,粗略一扫,足有七十余人。

疏文引经据典,辞藻华丽,历代天子轻出之祸写了六七百字。

洋洋洒洒绕了一大圈,落到实处只有一句:恭请陛下回銮南京,坐镇根本。

朱由检一目十行扫过,面若平湖,将这本厚厚的奏疏随手拨到案角。

他重新捏起太子那封家书,目光定在“心中不无对前线的挂念与惶惑”上。

朝廷重臣逼宫太子牵头上奏,到了这张素笺上,轻飘飘化作了“部分老臣心中不无惶惑”。

既没替群臣当传声筒,也没强行把群臣的本子按下落人口实。

规矩他守了,本子他转了,但在私信里,他只以儿子的身份宽父亲的心。

“这孩子。”朱由检指节在案沿上轻轻磕了两下。

比自己当年强。

天启七年,他十七岁坐上那把龙椅。

满朝的本子堆积如山,他连哪句是真话、哪句是套话都分不清,后屡遭臣僚欺蔽,渐以重典立威,朝臣畏祸,反倒愈发粉饰太平。

朱慈烺在同样的年纪,已经摸清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说。

这份帝王分寸,不是东宫太傅教出来的,是从北京城破、一路南逃的血泊里逼出来的。

朱由检提腕,蘸饱朱砂。

这七十四人的联署里,一半是真怕社稷动荡,另一半,不过是想在史册上蹭一句“曾犯颜直谏”的清名。

忠心掺着私利,历来如此。

他懒得跟这帮人掰扯。

笔锋重重压在联署奏疏的封面上,龙飞凤舞甩下两行朱批:

“览卿等奏,留都之事,悉付太子处置,朕在军中,无暇及此。”

朱批墨迹未干,疏本被直接掷还给王承恩。

朱由检另抽一张素笺。

“江北粮船务必按期,安庆守具不可懈。留都言路不必禁,亦不必附。汝所行,朕知之。”

行笔至末尾,他笔锋一顿,在下方添了两个字。

“朕安,勿念。”

“封好,原路发回南京。”

朱由检把素笺折起。

“交东宫内侍亲收。”

“奴婢遵旨。”

同一时间,清军大营。

辕门外,几十辆重型炮车正沿着新垫的木道往东面挪动。

智顺王尚可喜麾下的天助兵,肩上勒着两指宽的粗麻绳,喊着号子把红衣大炮一寸一寸往前拖。

中军大帐,昨夜宿醉的酒气混着汗味

阿济格赤着上身,两名抓来的江南女子正战战兢兢地拿热布巾替他擦背。

“主子!京师急递!”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名镶白旗信使双手将一封裹着油布的军报举过头顶。

阿济格霍然起身。热布巾从肩头滑落,啪嗒掉进铜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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