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昭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帘,不敢再问了。
她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悦,纵使顾时樾不爱她,可她到底是他的通房,男人天性霸道,他不允许她关心其他男人。
顾时樾见她不再出声,终于转头看了过去,见她慢慢低下头、缩进被子里的模样,心中那团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云昭,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自己和别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反正人已经醒了,他还有许多事儿要忙,没必要把时间再浪费在这儿。
顾时樾站起身,他没有再看云昭一眼,大步走到门口,掀帘出去了。
夜风从掀开的门帘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歪,差点熄灭。
云昭靠在枕头上,看着那扇还在晃动的门帘,忧心忡忡。
她睡不着,翻来覆去地想着顾明远的事,他是不是被老夫人训斥了?是不是被顾时樾责罚了?
他终究是被自己连累了。
一整夜,云昭都辗转难安。
第二天,天刚亮她就醒了,眼巴巴地等着偏院的院门被推开,等着那个提着药箱的温润身影出现。
可是没有。
上午过去了,顾明远没有来。
下午过去了,顾明远依旧没来。
云昭问了院子里的婆子,可婆子摇头说什么都不知道,顾太医来不来,不是她们该管的事。
云昭的心越来越沉。
到了傍晚,她几乎已经确定,顾明远一定是出事了,否则,他不可能不来看她。
就在她急得坐立不安的时候,院门被推开了。
竟然是苏婉清来了。
丫鬟碧桃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个食盒。
“云姑娘,”苏婉清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我给你带了些补品,你身子不好,要好好补补。”
云昭靠坐在床上,垂着眼帘,恭顺地应了一声,“多谢苏小姐。”
苏婉清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目光在云昭脸上扫了一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怜悯,“云姑娘,你知不知道,顾太医出事了?”
云昭的心猛地一提,抬起头来。
苏婉清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欲言又止。
她听春桃说,昨日顾时樾和顾明远在前厅起了争执,似乎跟云昭有关,顾时樾还勒令顾明远不许再踏进偏院半步。
一想到云昭这个怀了孕的低贱通房,竟然让将军府两位公子为她起争执,苏婉清就恨得牙痒痒,这狐媚子果然有些手段。
她故意长长叹了一口气,“云姑娘,这件事儿……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云昭满脸急切,忍不住询问道,“苏小姐,顾太医怎么了?”
苏婉清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顾太医不知道怎么惹怒了时樾,我听说,时樾动了手……”
云昭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动了手?
顾时樾打了顾明远?
她的手指死死攥住被角,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发紧,“将军……打了顾太医?顾太医受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