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院里,灯火通明。
顾明远坐在偏厅的椅子上,手边放着一盏茶,却一口都没有喝。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两个时辰,每隔一会儿就往门口看一眼,焦灼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春桃守在门口,笑吟吟地说老夫人正在歇息,让顾太医稍等片刻。
顾明远知道这是老夫人故意在拖着他,不让他去给大哥报信,可云昭还在祠堂跪着,拖的时间越久,人越危险。
就在他第三次站起来往门口走的时候,有人昂首阔步地进来了。
是顾时樾。
“大哥!”顾明远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去,一把抓住顾时樾的手臂,急切地说,“大哥,你终于回来了!云昭在祠堂,老夫人罚她去跪着,她还发着烧,你快去救她,去晚了恐怕要出问题!”
顾时樾没有动,他低下头,看着顾明远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目光泛着一丝冷意。
“大哥?”顾明远察觉到了不对,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你怎么了?”
顾时樾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轻不重,却十分笃定,“云昭的事,以后不用你管了。”
顾明远愣住了。
“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顾时樾一字一顿,“以后你不需要再去偏院了。”
顾明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其他的以后再谈,你先去祠堂救人,否则云昭的孩子……”
“你也知道云昭怀了本将军的孩子?”顾时樾打断了他,声音沉了下来,“孩子能不能保住,说到底,是本将军的事。”
他看着顾明远,目光带着一种审视的、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顾明远傻眼了,他张着嘴,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想说,我是太医,她是病人,我着急是应该的。
可话到嘴边,看着顾时樾那双泛着敌意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
顾时樾冷冷地看着他,没再说话,大步往内室走去。
顾明远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顾时樾径直去了老夫人的正房。
苏婉清正坐在老夫人身边,替她剥橘子,两人有说有笑。
见顾时樾进来,苏婉清连忙站起身,盈盈一福,“时樾回来了。”
顾时樾看都没看她一眼,走到老夫人面前,声音冷硬,“祖母,我有话跟您说。”
苏婉清的笑容僵在脸上。
老夫人摆了摆手,对苏婉清道,“你先回去吧。”
苏婉清咬了咬唇,低头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顾时樾身边时,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铁青,心中一沉,快步离开了。
屋子里只剩下祖孙二人。
“坐吧。”老夫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什么事,说吧。”
顾时樾没有坐。
“孙儿想问祖母,云昭犯了什么错,要在发着烧的时候去跪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