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王建国推着二八自行车要回乡下大队,乡下院里就剩黑豹一条狗看家,必须得有人回去盯着。
“大伯,你真不再琢磨琢磨?”王超凑上前又问了一遍。
其实昨儿在乡下家里吃晚饭时,他就跟大伯提过,让他把大队长的差事辞了。
可王建国死咬着要等过完年,说眼下连副队长都没选出来,等选完副队长,他再把这生产队大队长的担子交出去。
“我也想现在就来市里工作,可不能就这么撂挑子!”王建国皱着眉,一脸无奈,话里却透着点隐秘的得意。
“我现在就把生产队大队长的活儿扔了,旁人得戳我脊梁骨!你瞅瞅咱们公社,哪个生产大队没饿死人?哪个大队长乐意干这份遭罪的差事?可你见过哪个大队长没等过年就溜号的?”
要说王建国这份得意也不是没道理,整个公社这么多生产大队,就白沙湾大队没饿死人,虽说都是王超的功劳,可在外人眼里,他这个大队长才是顶头的功臣,这份荣耀可不是谁都能捞着的。
而且其他大队饿死那么多人,过完年,那些大队长指定要受处分,别说他们,就连公社主任都脱不了干系。
再说大伯又这么好面子,当初钓到一条大鱼,都在大队里显摆一个早上,白沙湾大队没饿死人这份荣耀,过完年上面肯定会表彰他,到时候也能好好显摆一下,这也是他不想立马就辞掉大队长位置的原因。
“考虑啥?”除了知道的人,不知道的都看向他俩。
王超手里攥着红星轧钢厂的工作指标,这事只有大伯娘、大伯和大姐知道,家里其他人还蒙在鼓里。
刚才吃饭时他差点把街道办给的名额说出来,可转念一想这事还没板上钉钉,就咽了回去,打算明儿去问问街道办主任,确认妥当了再吭声也不迟。
“阿超手里头有个红星轧钢厂的工作指标,让我辞了大队长的活儿!”
“啥?阿超又弄着个工作指标?啥时候的事?我们咋一点儿风声都没听见?”
院里除了知情的几个人,剩下的全瞪大了眼睛,嗓门一下子就提起来了。
“王厂长真是够意思!这么快又给阿超一个指标!”
“可不是嘛!臭小子,下次进山打着傻狍子,可得给王厂长送一头去!”
“算上这个,厂长都给咱们家五个工作名额了,就是送四头狍子都不嫌多!”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睛全盯着王超。
王超心里把王厂长吐槽了八百遍,什么叫他够意思?这指标明明是靠自己打猎换来的!要不是自己往厂里送好货,他能这么大方?
“嗨,这都不是眼下该说的!等我打着狍子指定给他送去!”王超摆了摆手,转头看向王相。
“大哥,你也劝劝大伯,他可是你亲爹!你瞅瞅这段时间他为大队的事儿操的心,头发都白了大半!”
“是啊,爹,阿超说的在理!”王相赶紧上前帮腔。
“行了行了,都别念叨了!”王建国推开自行车就往外走。
“还有俩月就过年,我怎么着也得领着大队社员熬完这一年!走了!”
四合院根本挤不下,王超打算出门去张桂兰那儿住一晚。
他推着自行车刚要出门,母亲就喊住他。
“这都黑灯瞎火的了,你又要去哪儿?”
“家里睡不下,去我师傅那儿凑一晚上,顺便进山打头野猪,小的们明儿我给大队送回去。”
“喝了酒,骑车慢着点!”
“知道啦!”
……
次日下午三点,王超才晃悠着从张桂兰那儿动身,蹬着辆二八大杠往街道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