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正在进行模拟灌注，屏幕上显示着稳定的压力曲线。
一名来自意大利的教授看到陆晨，主动过来握手。
“听说您完成过复杂的肝门血管重建。”
“做过几例。”
“这次病例可能比肝移植复杂十倍。”
“复杂不代表不能核查。”
对方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中国医生的回答很直接。”
“患者需要直接答案。”陆晨说道。
下午三点，霍华德·威廉终于出现。
他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穿着剪裁精细的深色西装。
身后跟着八名助手，其中两人负责专利展示，三人负责病例资料。
霍华德先与秦易和赵明握手，最后才看向陆晨。
“陆医生，久仰。”
“霍华德教授。”
“你的几台急诊手术在欧洲引起了不少讨论。”
“不过，急诊血管处理和多器官联合移植，仍然是两个世界。”
陆晨点头，“确实是两个不同领域。”
霍华德似乎没有料到他如此平静。
“所以这次峰会对你来说会很有价值。”
“我们将展示目前最先进的机械灌注体系。”
“有些过去被判定为不可行的方案，现在已经可以重新计算。”
“重新计算的依据是什么？”
陆晨问道：“设备数据，还是患者原始生理数据？”
霍华德微微一笑，“两者都有。”
“那就先看原始数据。”
霍华德身后一名助手立刻皱眉。
“所有数据会在公开发布中提供，组委会对每个团队一视同仁。”
“患者的隐私和授权也由组委会统一管理。”
陆晨没有再追问。
霍华德把他带到设备展示区，开始介绍灌注泵的优势。
“这套系统可以同时维持肝脏、小肠和胰腺的离体灌注。”
“每个器官都有独立压力控制和氧合模块。”
“它能够把移植窗口延长到过去的三倍。”
秦易问道：“血管重建阶段的局部压力如何处理？”
霍华德回答：“通过算法实时调节。”
“算法的输入包括哪些参数？”
“灌注压力、流速、组织氧合和微循环反应。”
“有没有纳入异常侧支回流？”
霍华德的回答停顿了半秒。
“只要影像显示，系统就可以纳入。”
秦易看向陆晨，两人的眼神短暂交汇。
公开影像中根本没有显示完整的侧支回流。
这说明对方要么没有发现，要么并不打算主动提出。
陆晨指向设备屏幕，“如果实际存在未显示的回流通道呢？”
霍华德笑了，“那需要更高质量的影像确认。”
“所以，原始影像很重要。”
“当然。”
“但你们暂时不提供。”
大厅里的几名医生转过头来。
霍华德脸上的笑容终于收起一部分。
“陆医生，峰会不是质询会。”
“我也不是来质询的。”陆晨说道。
“我只想知道患者能不能救。”
这句话落下后，现场短暂安静。
秦易直接把病例资料收回文件袋。
“在完整数据到手前，我们不会对具体术式作出结论。”
霍华德看了两人几秒，随后转身离开。
罗伯特压低声音提醒，“不要错过唯一的技术合作机会。”
陆晨看向远处那台机械灌注设备。
“真正的机会应该属于患者，不属于设备。”
当天晚上，峰会官网发布了第二天的病例预告。
标题只有一句话，全球七家顶级医院拒收的终末期患者。
消息瞬间登上医学圈多个平台的首页。
霍华德的团队也在社交平台发布预告，暗示亚洲团队将接受一次真正的技术检验。
秦易看完后，把手机放到桌面。
“他们已经把你推到台前了。”
陆晨打开笔记本，调出那张异常血管截图。
“那就等他们把原始资料也推出来。”
夜色下，上海国际会议中心灯火通明。
第二天的病例发布，注定不会只是一次普通的学术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