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常年坐镇帝都、俯瞰北方风云、连军政大佬都要礼让三分的老牌权贵,此刻人人面色凝重,身姿低垂,无一人有半分世家傲然。
纪珩走在最前,衣衫凌乱,面色苍白,彻底褪去所有公子风华。
他抬头望着那栋直插云海的顶层豪宅,眼底只剩敬畏与忐忑。
他知道。
这扇门背后,掌控着纪家的生死存亡。
“所有人,楼下候命,不许喧哗,不许抬头。”
纪珩沉声吩咐,随后独自一人,缓步走上台阶。
门禁感应开启。
温暖柔和的灯光倾泻而出,与门外的凛冽寒意、死寂压抑,形成极致反差。
屋内,岁月静好,安稳温柔。
林泽慵懒端坐主沙发。
身姿挺拔,眉眼清淡,神色无波无澜,刚刚倾覆百亿资本、重创帝都世家的惊天手笔,在他眼中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李一斐乖巧依偎在他身侧,柔软的身子贴着他胳膊,清澈懵懂的眼眸看着门口,不谙世事,纯净无瑕。
苏清月端坐一侧,温婉宁静,大势落定,眼底只剩安然。
楚瑶、温阮棠、沈寒汐三女分立客厅各处,气质各异,从容淡定。
五人一妹,一室温柔,静候来人。
纪珩踏入客厅的一瞬间,只觉得一股无形磅礴的威压轰然笼罩全身,让他呼吸一滞,双腿发沉。
这不是杀气。
是上位者俯瞰众生的绝对层级碾压。
他连看都不敢看,甚至他不敢平视,不敢久视,身躯微弯,深深躬身到底,姿态极尽卑微。
“纪珩,携纪家全族,前来请罪。”
声音恭敬,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此前晚辈不自量力,盲从自大,百亿资本南下试探,恶意狙击苏氏,冒犯前辈威严,搅动南方格局。”
“今日全盘倾覆,基业重创,皆是我咎由自取,与家族无关。”
他躬身俯首,态度诚恳至极:
“前辈若要追责,珩一人担下所有罪责,生死无怨。”
“只求前辈高抬贵手,终止清算,留纪家百年根基一线生机。”
此言一出,诚恳卑微,彻底打碎了帝都顶级世家的所有骄傲。
客厅安静无声。
这时候,纪珩看没有一点声音,就微微抬头望去,这一看不要紧,看了才要紧!
眼前男子竟然是如此的年轻,28岁?不,甚至可能更加年轻,说不定比他还要年轻几岁,如果年轻之人真是刚刚把纪家百亿家产一瞬间崩塌的人吗?
还是说,他背后有高人指点,而他只是个傀儡?
如果年轻之人真的能想出如此心思缜密之事?
纪珩看得出神,思索了许久,全然忘了所谓的礼数。
直到旁边的纪家长辈看到此,轻声咳了几声,纪珩才发现自己失礼了,于是立马低头不再看去。
良久,林泽才淡淡抬眸,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
“秦家狂妄,以身试法,覆灭收场。”
“你们纪家,明知前车之鉴,依旧贪心不足,试图复刻做空、逼我现身。”
他语气清淡,却字字如惊雷落地:
“你觉得,我该留你?”
纪珩背脊一凉,冷汗瞬间浸湿后背,头颅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