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抬头。
“什么意思?”
“你仍有阳气,能持夜巡司的巡牌,能用镇魂刀,也能进阳域。”
“同时,你身上有鬼命痕迹,某些阴路不会把你当成纯粹活人。你能看见更深的阴物,也能感知鬼域的薄弱处。”
“鬼市中一些只认阴客的地方,你或许也能进去。”
赵铁听了一会儿,眼神慢慢亮了。
“听起来挺拉风。”
柳禾看着他。
“也挺短命。”
赵铁脸上的笑意一僵。
柳禾将那本《人鬼杂记》翻过一页。
后面密密麻麻记着十几个人名。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死亡记录。
最短的,只活了三个月。
最长的,也不过十一年。
“半鬼之体的阴气会不断侵蚀魂魄。”柳禾道,“你每动用一次鬼臂,鬼命便会更深一分。到最后,你会忘记活人的痛觉、味道、情绪,甚至忘记自己的名字。”
赵铁看着那些名字。
“有没有活下来的?”
柳禾沉默。
“这本书里没有。”
“别的书呢?”
“暂时没查到。”
赵铁靠回石凳,仰头望着天。
偏院上方是一小块明亮的天空。
远处传来夜巡司修阵的敲打声,规律而沉闷。城中重建仍未结束,很多房屋搭着木架,巷口也还摆着镇魂石。
太阳很好。
可赵铁忽然觉得,右半边身体有些冷。
“那就少用。”他说。
柳禾看向他。
赵铁放下手,神情并不轻松。
“以前我拿刀,砍不动就多砍几刀。”
“现在多了一只不听话的手,先把它当刀收着。”
“真到非用不可的时候,再用。”
柳禾皱眉。
“不是让你硬撑。”
“我没硬撑。”
赵铁看着她。
“我只是还没死。”
他顿了顿。
“而且,靖安现在缺人。”
这句话让柳禾安静下来。
后井一战后,夜巡司折损近半。
能独自处理阴事的巡人更少。
贺青代理司务,几乎日日都在各处奔走;陆砚伤势未愈,百鬼堂又进入沉寂;宋梨跟着城西纸扎铺的老匠人学补魂纸;柳禾则负责整理封井后遗留的名字与阴案。
每个人都被推着往前走。
赵铁不愿留在原地。
“你可以先养伤。”柳禾说。
“养到什么时候?”
“至少三个月。”
“三个月后呢?”
“看鬼纹变化。”
“要是没变化?”
“继续养。”
赵铁笑了一下。
“柳簿官,你这是想把我养成废人。”
“我是在救你的命。”
“命这东西,能救多久算多久。”
柳禾脸色冷下来。